看著陸鋒高高腫起、呈現出紫黑色的左肩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旅長，你左臂的韌帶徹底撕裂了，加上剛才強行正骨傷了半月板，必須得馬上固定死，不然這條胳膊就廢了。”
老麥的聲音透著壓抑的心疼。
“別廢話，拿兩塊木板綁死就行，我還死不了。”
陸鋒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，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，眼神卻兇狠得嚇人。
老麥倒吸一口涼氣，在周圍找不到合適的夾板。
他只能抽出一根步槍的精鋼通條，墊上幾塊碎布，用扯成條狀的綁腿帆布，將陸鋒的左臂緊緊纏住，固定在肋骨側面。
就在這時，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音傳來。
架在引擎蓋上的鐵鍋裡，肉湯開始翻滾沸騰。
一股混合著刺鼻機油味、硝煙味以及詭異肉香的氣味在松林裡瀰漫開來。
周圍幾個人的肚子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轟響。
順子狂嚥了一口唾沫，用軍刺首接從滾燙的鍋裡撈起一塊帶著筋膜的牛肉。
“旅長，先墊一口吧，這鬼子的肉真他孃的腥，但能活命。”
陸鋒湊上前，張嘴一口咬住刀尖上的滾燙肉塊首接嚥下。
“活過來了……真他孃的活過來了。”
老麥端著滾燙的鐵飯盒，眼眶微紅，完全不顧燙嘴，大口喝著肉湯。
方衛國也分到了一個缺了口的碗，他呆呆地看著水面飄著的黑黃色機油花。
再轉頭看看周圍這幾個狼吞虎嚥計程車兵，他終於閉上眼睛，將那碗帶著鐵鏽味的肉湯大口灌下。
幾分鐘後，鍋底被颳得乾乾淨淨。
陸鋒用手背隨意擦去嘴角的黃色油脂，隨手撿起地上的水文地圖，鋪在引擎蓋上。
“土肥原那個老鬼子絕不會善罷甘休，我們炸了他的重炮，毀了他的先鋒，他的前鋒步兵最多三個小時，就能順著車轍印咬上來。”
趙書禮臉色驟變，將打空的彈匣捏得咯吱作響。
“旅長，車徹底修不好了，憑咱們這幾條破槍和不到兩百發子彈，在平原上跑就是活靶子，根本不可能甩掉十西師團的追兵！”
陸鋒沒有抬頭，走到地圖前，拿著半截沾著血跡的紅藍鉛筆，在地圖上猛地一劃。
筆尖重重戳在大別山北麓的一個等高線密集的位置上。
筆尖首接將粗糙的紙面戳穿。
“不跑了。”
陸鋒抬起頭，眼神中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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