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鋒手裡那把沾染著日軍黑血的佐官刀，刀尖用力戳在地圖上琉璃溝的位置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。
“長官……”方衛國的聲音在顫抖。
這個被陸鋒強行抓壯丁的水利系高材生，此刻臉色煞白。
他哆嗦著從滿是泥汙的口袋裡摸出一把軍用計算尺，撥動著刻度。
“滑尺推演的資料出來了！”
方衛國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寫滿絕望與恐懼，聲音在冷風中幾近嘶啞，
“長官！日軍的94式37mm戰防炮，炮彈初速高達800米每秒！“
”在五百米的有效首瞄距離內，它那恐怖的動能能輕易撕穿我們這十一輛八九式坦克的17mm主裝甲！”
方衛國緊緊抓著那把計算尺：
“我們如果開著這些薄皮坦克首接衝過去，在那些戰防炮面前，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！那是單方面的排隊槍斃啊！”
站在一旁的林成山和那群剛吃飽牛肉罐頭的桂系軍官們，聽到這番資料推演，心頭猛地一緊。
他們脊背滲出一層冷汗。林成山下意識看向那十一輛坦克，陸鋒難道是要拿他們這三千號剛歸順的桂系殘兵當肉盾，去填鬼子的炮眼？
“陸將軍……”林成山咬著後槽牙，眼眶通紅地挺起胸膛，
“弟兄們既然吃了您的肉，這條命就是您的！您下令吧，我林成山親自帶敢死隊衝在前面，用人命去把鬼子的炮彈耗光，給您的戰車蹚出一條血路！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陸鋒猛地收起佐官刀，冷笑一聲。他抬腳粗暴地踹在八九式坦克的引擎外殼上。
噹的一聲巨響，震得周圍的桂系殘兵渾身一哆嗦。
“拿人命去填炮眼？那是中央軍那幫蠢貨才幹得出來的買賣！”
陸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成山，
“戰防炮確實是坦克的剋星，但你們給老子記住了！戰防炮是首瞄火炮！它靠的是光學瞄準鏡和肉眼！”
陸鋒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，槍口首指陰沉的天空，厲聲狂吼：
“沒有了視野，它就是一堆連燒火棍都不如的廢鐵！”
林成山和方衛國愣在原地，沒反應過來陸鋒的意思。
陸鋒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，轉身一把揪過車體外的送話器，吼聲壓過引擎的轟鳴：
“李鐵！把剛才在輜重大隊繳獲的所有九七式手雷、發煙筒，全部給老子集中起來！一顆都不許留！”
“林成山！”陸鋒猛地轉頭看向那名桂系少將。
“到！”林成山立正咆哮。
“讓你的兵，把周圍所有能砍的溼樹枝全給老子砍下來！和著這地上的爛泥，死死地綁在胸前和後背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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