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戰區發報，明確識別特徵：九輛戰車一律無日旗，車頂綁上灰布，前導首車連續鳴笛，兩長一短，口令定為黃河，回令武漢，讓他們刻在腦子裡！”
順子在一旁正往彈匣裡壓子彈，聽到這口令，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長官，這口令也太他孃的明瞭，鬼子又不傻，這明碼一發，他們聽一遍就能學個十成十，戰場上亂糟糟的，這能防得住誰？”
陸鋒冷笑一聲：
“口令這種東西，從來就不是拿來防鬼子半天的，口令，是給自己人爭那一口猶豫的喘息時間用的。”
他拍了拍順子的槍管：
“等真在雨霧裡撞上了，別管什麼口令不口令，看的還是誰的槍口抬得快，誰先開槍要了對方的命！”
老麥不再廢話，他猛地擰動旋鈕，切入通訊頻段，手指快速敲擊發報機。
“第五戰區呼叫臺，我是陸鋒部！不報現地座標，只報會合點，重複，會合點為雞公嘴山口西坡……”
十幾秒後，另一頭傳回了夾雜著電流雜音的聲音：
“陸鋒部！雞公嘴西坡收到！戰區前衛部隊己動！情況緊急，再問一次，你部現地位置究竟在——”
“啪！”
陸鋒伸出手，按下送話器，一把扯斷了連線線。
“別回，”陸鋒盯著暗下去的指示燈，
“鬼子在聽，再多說一個字，炮彈就砸過來了。”
他轉身跨上坦克的履帶，掃過疲憊的隊伍吼道：
“全軍聽令！立刻清點還能動的東西！”
“給我聽清楚了，地圖、電臺、傷員，這三樣是第一優先，至於罐頭、牛肉，還有鬼子的那些破銅爛鐵，有手就帶著，沒手就全扔了，輕裝上陣！”
趙書禮立刻從車隊後方跑上前，大聲報數，語速極快。
“報告長官！還能動的日式戰車九輛，卡車兩輛，蘇羅通20毫米機炮的穿甲彈只剩西發了，高爆彈也只剩最後半個彈匣！”
“九二式重機槍兩挺還能勉強打響，輕機槍湊一湊能湊出七八挺！”
順子從後面的一輛卡車底下鑽出來，滿頭機油和泥水，吐了一口泥補了一句。
“長官，第三輛卡車剛才在斷橋頭硬衝的時候，把前軸給磕裂了，這會兒引擎還在冒黑煙，再往前走這種爛泥山路，多半要在半道上趴窩堵路！”
陸鋒看都沒看那輛卡車，果斷一擺手。
“把那輛車上的電臺、絕密地圖，還有重傷員，立刻往能動的戰車和卡車上轉，那輛廢車別留，把彈藥箱全卸了，把車上的重機槍給我硬拆下來帶走，三分鐘後，倒汽油，燒了它！”
隊伍中爆發出雜亂的聲音。
一名身上帶著彈片擦傷的老兵，緊緊抱著半個木頭箱子，裡面全是繳獲來的高爆彈。
他的雙腿陷在泥裡，聲音發顫，眼紅著看長官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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