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要軍官一把攥住陸鋒的軍大衣袖口。
“陸長官！李長官前指急令！”
“圖先送，你人隨後到，前線看完圖，還要借你陸長官下一口刀！”
這句話剛說完，一聲爆響。
一發日軍的擲彈筒榴彈，砸在十幾米外的反斜面泥坡上。
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爛泥，劈頭蓋臉潑了過來。
機要軍官被震得一個趔趄，半張臉瞬間被黑泥糊滿。
陸鋒站在原地，任憑滾燙的泥點子砸在臉上，盯著對方問，
“前指在哪兒？”
機要軍官劇烈地喘著粗氣，胡亂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爛泥，急促地答道，
“西坡接應點！往西十二里地！”
“連天暴雨把路徹底下爛了，車根本過不去，只能靠兩條腿走山背面的舊道！”
站在一旁的前衛團團長聽到這話，臉色頓時沉到了谷底。
他煩躁地用手背抹掉望遠鏡上的雨水，
“陸長官，十二里的山背舊道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“我這兒的人手本來就不夠填這個無底洞，要是再為了護送這張圖抽調精銳連隊，東口那邊的防線今晚絕對會空出一個大缺口，到時候咱們誰都別想活。”
“刺啦……”
老麥一把扯開監聽耳機，連滾帶爬從車廂翻出，扯著嗓子吼道，“長官！公共頻道亂套了！”
“鬼子電臺正拼命喊話截斷交通線，他們發現咱們有貨沒走，正西處調集哨卡堵死所有出路！”
聽到這話，一首縮在坦克履帶旁邊的方衛國，猛地打了一個哆嗦。
他緊緊抱著那個裝滿水文資料和手抄座標的檔案包，雙膝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，首接跪在了陸鋒面前的爛泥裡。
“長官！”
方衛國仰起頭，“我能背，我能把那幾條關鍵的穿插線和兵站座標，再從頭到尾背一遍！”
“只要我不死，哪怕那張原圖在路上折了、丟了，那些致命的座標也依然在我的腦子裡！”
陸鋒沒有回話。
他大步走到坦克前，一把將那張裹在油布裡的原圖，攤開在發動機蓋上。
雨水落在上面，瞬間發出“嘶嘶”的白煙。
“原圖走人，絕對不能走車，車的目標太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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