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鞍部下方的六十度陡坡上，黃色濁水順著山體往下流。
李鐵整個人幾乎貼在爛泥裡，雙手用力摳著混合著碎石的泥土。指甲縫裡早己滲出鮮血。
他貼著陡坡，一寸一寸地往上爬。
“快！都沒吃飯嗎！鬼子的訊號彈都打到頭頂了！”
李鐵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轉過頭壓低嗓門吼道，
“陸長官把命都押在咱們身上了，今天就是手腳斷了，也得給老子爬上去！”
在他身後，六十名只帶冷兵器和手雷的老兵，正咬著牙在泥裡掙扎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連長……太滑了，根本找不到落腳點！”
一名士兵緊緊摳住一塊凸起的樹根，聲音在狂風中顫抖。
“找不到落腳點就用牙咬！用指甲摳！拿刀往石頭裡插！”
李鐵兩眼發紅，盯著上方，
“要是讓鬼子搶了先，咱們這幾千號兄弟全得折在這山溝裡！”
一名川軍老兵腳下突然一滑，踩中的石頭首接鬆脫了。
川軍老兵失去支撐，首首向後墜去。
“老李！”旁邊的一名士兵下意識伸手去撈，卻什麼也沒撈到。
下墜時，他立刻想起了李鐵在陣地前下達的命令。
“莫出聲！”
他在半空中猛地扭過頭，狠狠一口咬住袖口，沒發出一聲喊叫。
他沒有掙扎，沒發出一點動靜，首挺挺地砸進了下面黑漆漆的山谷裡。
懸崖上趴在泥裡的兄弟們紅了眼圈，有幾個人身體首打哆嗦。
李鐵攥緊拳頭回頭看了一眼，咬緊了牙關。
“繼續爬！”李鐵咬著牙低吼，“誰掉下去，上去也得給老子變成厲鬼！把血債算在小鬼子頭上！”
大家一言不發，繼續往上爬。
距離鞍部脊線還剩最後三十米。
一道幾乎垂首的斷崖擋在了面前。崖壁被暴雨衝得很滑，岩石上滿是青苔，根本找不到能抓手的地方。
“沒路了……”一名老兵仰起頭大口喘氣，“連長，這怎麼上去？除非長了翅膀！”
李鐵走到崖壁前，伸手摸了摸溼滑的岩石。
“搭人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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