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洞中央空地。
三隻被燻得發黑的日軍彈藥箱，硬生生拼成了一張臨時指揮桌。
每個人臉上都沾著未乾的血汙與泥漿，透著股狠勁。
“日軍既然選擇輕裝穿插，那就意味著他們不可能攜帶重炮和機械化部隊，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！”
陸鋒的手指，重重戳在地圖上那道狹長的等高線區域，龍王嶺。
“大別山的地形，裝甲車進不來。”
“我們要在山地裡，跟他們打運動戰，把他們拖進爛泥裡，一口一口咬死！”
聽到“運動戰”三個字，林成山盯著那張地圖，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，眉頭緊鎖。
他抬起頭，面露難色，語氣中帶著焦慮。
“陸老弟，不是我老林怯戰，咱們現在建制全他孃的亂成了一鍋粥！”
“這裡頭有戰區中央軍的殘部，有我桂軍被打散的弟兄，還有高團長的新西軍游擊隊。”
“三股繩根本沒擰到一塊去！”
“這要是打防禦戰還湊合，可真到了龍王嶺打運動戰，敵我交錯，指令傳不下去，指揮系統瞬間就會癱瘓的！”
陸鋒一巴掌重重拍在彈藥箱上，震得煤油燈猛地一跳。
幾滴滾燙的燈油，濺落在地圖上。
他目光銳利，掃過在場眾人的臉。
“所以，今天必須徹底打破建制，重新整編！”
陸鋒的聲音不高，“我醜話說在前面，都到了亡國滅種、刀架在脖子上的份兒了，誰他孃的敢在這個時候跟我講山頭主義，搶地盤、爭正統，老子親手斃了他！”
安靜。
洞內安靜極了，只有洞外隱隱的風雨聲和角落裡傷員的悶哼。
“新西軍獨立團完全服從陸將軍指揮！”
高敬亭第一個打破僵局，他猛地挺首腰板，“我們不管國共番號，只要能打鬼子，絕無二話！”
林成山猛地一拍大腿，咬牙切齒地吼道：
“我老林這條命，還有這幫桂系兄弟的命，都是你陸老弟在黃風口泥坑裡撈回來的！”
“桂軍殘部全交給你，你怎麼捏，我們就怎麼打，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，就是狗孃養的！”
“好！”
陸鋒接管了這支聯軍的指揮權。
他雷厲風行地下達第一道軍令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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