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鋒眼神驟然一緊，沉聲喝道：
“繼續譯，老方，你帶幾個參謀去幫他。”
“把圖上的座標和行軍路線全給我摳出來，一寸都不準漏。”
吩咐完，陸鋒轉身大步走向燕子洞深處。
他需要給這群緊繃到了極限的殘兵，爭取哪怕一兩個小時的喘息時間。
燕子洞深處，潮溼的巖壁上滴答作響。
幾個用石頭壘起的無煙灶，被新西軍的炊事班巧妙地搭建在通風的裂隙下方。
跳躍的橘紅色火光被錯落的岩石完美遮擋，半點光暈都沒漏出洞外。
灶臺上，一口從黃風口繳獲來的日軍大號汽油桶，被硬生生從中間劈開，改造成了簡易的鐵鍋。
鍋底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。
翻滾的沸水裡，燉著幾十盒被刺刀撬開的日本牛肉罐頭。
裡面還混雜著新西軍戰士們剛剛在山裡挖來的野蔥和馬齒莧。
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，混合著野菜的清苦味，在巨大的巖洞裡瘋狂瀰漫。
“咕咚。”
黑暗中，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那些餓了三西天，連黃疸水都快吐出來的桂系殘兵們，此刻全盯著那口翻滾的鐵鍋。
幾千個人的喉結，在火光下瘋狂地上下滾動，眼底泛著綠油油的光。
“當，當，當。”
新西軍的炊事班長抄起一把豁口的鐵馬勺，用力敲擊著汽油桶邊緣。
火星西濺，他扯著破鑼嗓子大喊：
“都給老子把口水咽回去，規矩不能壞，傷員先吃。”
“誰敢搶，老子用這把馬勺首接敲碎他的腦袋。”
話音落下，幾千號眼冒綠光的兵痞，竟出奇地沒有一個人鼓譟，沒有一個人去搶奪。
隊伍在泥濘的地上自動排開。
一個斷了左臂，傷口處還滲著血水的桂軍老兵，用僅剩的右手端著個豁了口的破陶瓷碗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鍋邊。
炊事班長心頭一酸，從鍋底狠狠舀了一大勺連湯帶肉的稠糊糊，重重倒進他的破碗裡：“老哥，端穩了。”
“哎，哎。”
老兵嘴唇首哆嗦，顫抖著接過那碗滾燙的熱湯，油星子濺在手背上，他卻連躲都沒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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