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鋒連額頭的冷汗都沒顧上擦，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山頂地形。
“林成山！”
陸鋒猛地轉過頭，右手在半空中用力往下壓，打出戰術手勢。
“帶一營沿反斜面散開，全體退後五米！”
“不要在山脊線上露頭，誰敢在稜線上露出一根頭髮絲，老子先崩了他！”
林成山此時大口喘著粗氣，但他沒有半句廢話，一把抽出腰間的中正劍。
他壓低嗓門嘶吼：“一營，全他孃的跟老子退，反斜面佈陣！”
這群在黃風口泥坑裡滾過一遭的桂軍老兵，早就把陸鋒的話當成了鐵律。
他們迅速翻過山脊的稜線，在背向敵軍大約五米的位置，齊刷刷撲倒在溼滑的泥地裡。
工兵鏟被從腰間扯下，老兵們瘋狂揮舞短柄鏟，狠狠鑿進混合碎石的凍土中。
為防金屬碰撞聲傳下山崖，經驗豐富的老兵脫下溼透的綁腿，緊緊裹在鏟刃後半截上。
泥漿飛濺，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，一個個散兵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反斜面上成型。
“老方！”
陸鋒轉身，一把揪住剛爬上主峰、正在劇烈乾嘔的方衛國。
他將人拽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。
“長官……”方衛國臉色煞白，雙腿發軟打著擺子。
“我不管你現在肺裡是不是在往外冒血！”
陸鋒眼神冷酷，緊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十分鐘內，給我把這片陣地的射表標出來！”
“日軍是輕裝野戰聯隊，他們的衝鋒路線、射擊死角，你必須用資料給我填死！”
方衛國被陸鋒那駭人的殺氣一激，身體猛地一顫，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專注。
他顧不上擦去嘴角穢物，立刻從防水油布包裡掏出工程計算尺，還有一張等高線草圖。
他緊緊趴在那塊大石頭上。
他拔下幾根身邊枯黃的乾草，放在掌心搓了搓，然後猛地向半空中拋去。
雙眼緊緊盯著乾草在晨霧中飄落、翻滾的微小軌跡。
“西北風，風力三級，陣風可能會達到西級，”
“霧氣太濃，空氣溼度百分之八十五以上，彈道會偏下沉，表尺必須上調兩個密位！”
“李營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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