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鋒指著新兵那淺淺的土坑。
“你以為躲在這半身高的坑裡就能活命？”
“鬼子的擲彈筒打得極準，榴彈一旦落進坑裡，你這點深度連氣浪都擋不住。”
“你想被破片削掉半個腦袋，腦漿子濺你身旁兄弟一身嗎，給我挖！”
被踹翻的新兵渾身猛地一哆嗦，
前方負責在陡坡邊緣警戒的一名新西軍哨兵，順著溼滑的斜坡，無聲無息地滑了下來。
他在泥地裡翻滾了一圈，穩住身形，單膝跪地。
他面色凝重地向著陸鋒所在的方向，打出了一個短促的手勢——敵軍接近。
原本還在瘋狂刨土的三千人，動作在這一瞬間，同時定格。
陸鋒立刻壓低身體，半個身子伏在冰冷的泥水中，反手拔出腰間那把泛著幽光的M1911手槍。
“全體隱蔽！”
陸鋒的聲音順著陣地極快地傳遞。
“子彈上膛，全部給老子關上保險！”
“沒有我的槍聲，任何人，哪怕鬼子的刺刀挑破了你的衣服，誰敢開火，立斬不赦！”
極輕的保險關閉聲，在陣地上連綿起伏。
這三千名渾身裹滿黃泥、鮮血和硝煙的悍卒，迅速趴伏在山脊反斜面的泥土和灌木叢中。
他們將臉深深埋在臂彎裡，屏住呼吸。
晨霧在山風的吹拂下，緩緩遊蕩。
在距離主峰稜線不到五十米的東坡下方。
五名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尖兵，呈一個標準的菱形防禦陣型，無聲無息地鑽出了灌木叢。
他們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全部上著明晃晃的刺刀。
刀刃上似乎塗抹了某種防反光的油脂，在微弱的晨光下顯得暗啞而致命。
這五名尖兵的戰術動作非常老練。
他們絕不走那些看似好走的山體小路，而是專門挑著陡峭的亂石堆，或者粗大樹幹背後的視野死角。
交替掩護著，向上攀爬。
每一個動作都極為謹慎，腳下踩踏的必定是堅硬的岩石，絕不踩踏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敗葉。
走在最前方的那名日軍曹長，臉頰上帶著一道深深的刀疤，眼神陰鷙。
突然，他正欲邁出的軍靴停在了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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