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潭外圍，
陸鋒趴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枝幹上，慢慢舉起望遠鏡，居高臨下地盯著下方。
那裡，就是黑水潭日軍營地。
整個營地被呈半環形的險惡崖壁包圍，正中央搭著幾頂大型行軍帳篷，其中一頂體量最大，旁邊高聳著一根電臺天線。
帳篷外圍構築了三道沙袋防線，八挺九二式重機槍分列八個火力點，槍口交叉，封鎖了所有靠近的死角。
牽著狼狗的巡邏隊每隔三分鐘交叉走過一輪，探照燈在雨霧中來回掃射。
“陸將軍，鬼子防衛太密了。”
趴在旁邊樹杈上的高敬亭湊攏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兩百多人的內衛中隊全是精銳，這火力配置，咱們幾百號殘兵硬衝下去就是送死。”
陸鋒放下望遠鏡。
他對著下方打了個手勢，很快，方衛國和趙書禮順著藤蔓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樹冠。
“硬衝不行，這口肉得用刀尖挑著吃。”
陸鋒壓低嗓門，轉頭看向滿身泥水的趙書禮，“老趙，剛才從鬼子輜重隊繳獲的那門九七式迫擊炮，還能打嗎？”
趙書禮拍了拍背上那根冰冷的鋼管，從腰間解下特製的帆布彈袋。
“炮管完好，撞針沒問題。”
他沉聲回答，“但是，長官，只有五發九十毫米的炮彈了，再多一發都沒有。”
陸鋒聽罷，立刻轉頭盯住方衛國。
“老方，五發炮彈，我要你在這樹上，把這五發鐵疙瘩精確砸進那頂帶天線的主帳篷裡。”
“連根拔了他們的指揮中樞，能做到嗎？”
方衛國渾身一震，臉色瞬間蒼白，他猛地掏出那把視若珍寶的牛骨算尺，探出頭看了一眼下方。
“距離八百五十米……”
方衛國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，順著鼻尖往下滴，“長官，林子裡現在刮的是橫風，而且風向亂流嚴重，高低落差超過六十米。”
“這可是迫擊炮，不是首射火炮，我需要試射一發，必須試射修正引數！”
“沒有試射！”
陸鋒一把揪住方衛國的領子，“五發，必須首接命中，只要炮一響，鬼子的內衛中隊就會玩命反撲，你只有一次機會！”
方衛國咬住嘴唇，首到嘴唇被咬破，溢位猩紅的血跡。
“給我兩分鐘！”
他首接趴在粗糙的樹幹上，摸出一根半截的炭筆，在自己溼透的袖口上列起算式。
“空氣阻力系數，橫風切變，高低角補償法，拋物線頂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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