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陂城防司令部二樓，西洋掛鐘的滴答聲混著窗外的暴雨聲。
“快點！都他媽愣著幹什麼？裝箱！”
劉副司令臉色煞白，冷汗和著髮油流下來，糊住了那雙佈滿血絲的倒三角眼，他雙手首哆嗦，正把桌上最後兩根“大黃魚”硬塞進鼓囊囊的牛皮手提箱裡。
副官連滾帶爬地撞開房門，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，軍帽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副座！不好了！縣立中學那邊沒拿下！”
劉副司令猛地抬起頭，一把揪住副官的領子破口大罵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張癩子手裡三百號全副武裝的憲兵，拿不下幾百個斷腿的殘廢？他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？”
“他們全瘋了啊！”
副官帶著哭腔，渾身發抖，那群殘兵連命都不要，張營長那邊被石頭和破碗片砸得頭破血流。
他們甚至把腸子流出來的重傷員頂在前面當盾牌。
張營長不敢真用重機槍掃射，怕鬧出譁變的大動靜收不了場啊！
“蠢豬！廢物！不管他們了！”
劉副司令狠狠推開副官，一把扣上手提箱的銅鎖。
“最新情報，鬼子的裝甲車離黃陂城只有十五里了！再不走都得死在這兒！通知警衛排，把那三輛福特卡車開出來，立刻從西門撤退！”
五分鐘後，劉副司令帶著三輛裝滿財物和心腹的福特卡車駛出司令部大院，扎進雨夜中。
暴雨如注，逃命的車隊在溼滑的青石板街道上狂奔。
劉副司令癱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上，手裡攥著一瓶白蘭地，仰起脖子首往喉嚨裡灌。
前方不遠處的青石牌坊下，閃電劈下。
照亮了高敬亭和他身後五名換上黑衣的特戰隊員。
他們己經在此靜候多時。
高敬亭從懷裡摸出那張被血水浸透的羊皮地圖，那是嚮導老柱子臨死前留下的黃陂城地下與水路佈防圖。
他的手指劃過圖上西門水路的紅線，冷笑道。
“老柱子說得對，這孫子惜命如金，知道正門堵死，果然要走西門水路逃遁。”
“連長，咱們手裡連一根長槍都沒有，怎麼攔那三輛鐵皮卡車？”
旁邊一名特戰隊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壓低聲音問道。
“打蛇打七寸，殺豬用牛刀。”
高敬亭冷哼一聲，伸手一指兩旁的街道。
“去，把街道兩邊染坊裡那幾口賣布匹的巨大染缸推出來，全部橫在路正中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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