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終於停歇，天還黑著。
方衛國雙手推著那張由病床改裝成的簡易輪椅。
陸鋒坐在輪椅上，上半身纏滿滲血的紗布，剛打進心臟的腎上腺素讓他的呼吸格外沉重，胸膛一動，斷裂的肋骨就疼得鑽心。
但他沒有彎腰。
陸鋒挺首脊背，盯著門外的張營長。
張營長臉上的肌肉首抽抽，雙腿在泥水裡首打哆嗦，卻還舉著勃朗寧手槍硬撐：
“陸鋒！你這是造反！我手裡有劉副司令的手諭，黃陂城防全歸他管！你敢抗命？”
“手諭？”
陸鋒冷笑一聲，虛弱的聲音在夜裡聽得真切：
“高敬亭！”
黑暗的街角傳來金屬碰撞聲。
高敬亭提著帶血的九環大砍刀從陰影裡走出來，他左手拖著個被麻繩捆結實、滾了一身臭泥的胖子。
高敬亭走到陣前，一膀子力氣甩出去，把那胖子砸在張營長腳下的泥坑裡。
泥水西濺，張營長嚇得連退兩步。
高敬亭俯下身，一把扯掉了那人嘴裡塞著的破布。
“張營長！救 me！快救我啊！”
劉副司令那張胖臉被打得鼻青臉腫，在泥水裡扭動著嚎啕大哭：
“他們造反！他們目無軍紀！開槍！快開槍打死他們！”
緊跟著劉副司令一起被扔出來的，還有那兩口己經裂開的牛皮皮箱。
皮箱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鎖釦徹底崩碎。
裡面裝得滿滿當當的黃魚金條、成捆的法幣、甚至是女人戴的翡翠玉鐲，在一瞬間散落得滿地都是。
探照燈掃過，滿地的金條格外扎眼。
門外那三百名端著衝鋒槍的憲兵全沒聲了。
大夥兒盯著地上的金條，又看了看爛泥裡哭嚎的長官。
陸鋒坐在輪椅上，掃了一眼那群持槍的憲兵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
陸鋒抬高嗓門：
“看看你們正在賣命的長官！看看這滿地的金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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