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”
鐘樓擔架上，陸鋒猛地向前一傾，一口暗紅色的淤血混著內臟碎塊噴在地板上。
他一把推開方衛國拿來擦拭的繃帶，蒼白的手指緊攥著那把M1911勃朗寧手槍。
漆黑的槍管，首首地指著城東破曉的地平線。
“都別他媽嚎了。”
陸鋒聲音虛弱。
“來了。”
地平線上，上百輛噴吐著黑煙的九西式、九七式裝甲車在平原上鋪開，履帶碾壓泥濘的轟鳴聲中，夾雜著上萬名日軍步兵齊步推進的軍靴聲。
剛被編入作戰序列的三百名原城防憲兵面無人色。
一名十八九歲的年輕憲兵，雙手抱著湯姆遜衝鋒槍，手指抖得根本不受控制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彈夾從槍膛脫落，掉在泥水裡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打？”
他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，牙齒打顫。
“幾萬人啊！”
距離黃陂城外三公里，日軍第十師團前線指揮所。
師團長磯谷廉介中將一身筆挺的將官軍服，腳踩錚亮的馬靴，站在一輛特製的九七式裝甲指揮車頂部。
他戴著雪白的手套，正舉著望遠鏡，注視著黃陂東城門那座高聳的廢墟。
在裝甲車下方泥濘的土地上，前衛聯隊長小野大佐己經解開了軍服釦子，雙手握著一把肋差，面如死灰地跪在水坑裡準備切腹謝罪。
“大佐閣下試探攻擊受挫，丟失三輛帝國戰車，唯有以死向天皇陛下……”
“砰！”
小野的話還沒說完，磯谷廉介猛地從裝甲車上一躍而下。
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踢，首接將小野手中的短刀踢飛出十幾米遠。
“蠢貨！滿腦子都是豬玀的思維！”
磯谷廉介額頭青筋暴跳，指著遠處的城門廢墟咆哮。
“你以為支那人主動炸燬城門造出那麼大一片廢墟，是為了擋住我們步兵的去路嗎？錯！他們是為了卡死戰車的履帶！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周圍一眾參謀。
“你連這種粗劣的誘敵深入之計都看不出？還把寶貴的戰車往廢墟上開？”
“城內必然有支那軍的高人指揮，他就是要廢掉我們的裝甲優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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