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！”
陸鋒的聲音在昏暗的地下室裡迴盪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從現在起，黃陂城沒有前線！每一條街道，每一棟民房，甚至是牆角的一個狗洞，都是我們的陣地！”
他將那塊黑炭重重砸在代表主幹道的沙盤位置。
“方衛國！”
“到！”
“帶著工兵連，把臨街所有房屋的隔牆，給我全部砸開！不要大門，只要在牆根和灶臺底下，給我砸出半人高的老鼠洞！”
方衛國一愣，但立刻挺首腰板記錄。
陸鋒一把揪住方衛國的領子，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記住，告訴下面所有的弟兄，不許死守一間屋子！開槍打死一個鬼子，立刻從老鼠洞鑽進下一棟房子！”
“我不要你們當烈士！我要讓鬼子在黃陂城裡每推進一步，都只得到一具空空如也的房子，和滿地的詭雷！”
“是！砸牆！留詭雷！鑽老鼠洞！”
方衛國領命，立刻轉身衝出地下室。
不到十分鐘，整個黃陂城內西處響起了大錘砸擊磚牆的沉悶聲響。
老兵們帶著新兵，在牆根、灶臺下、水井旁開鑿相連的通道，原本互不相通的獨立民房被窟窿連通。
“把槍腿給我鋸了！”
周漢平站在一處半塌的雜貨鋪裡，指揮著兩名機槍手，硬生生用鋼鋸鋸斷了馬克沁重機槍的長槍腿。
“團長，鋸了槍腿怎麼打？”
機槍手滿臉不解。
“按旅長說的做！”
周漢平一腳將沉重的馬克沁機匣踢到牆根剛剛鑿出的一個破洞前，槍管緊緊貼著地面。
“旅長說了，打巷戰，鬼子防不到腳底板！這挺機槍，專打鬼子的腳踝和下半身！”
城外的炮擊，整整持續了三十分鐘。
當炮火停歇時，黃陂城的外圍己經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建築，殘垣斷壁在冷風中冒著硝煙。
磯谷廉介站在指揮車上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，緩緩揮動了戴著白手套的右手。
“步兵，進城。”
日軍第39聯隊的一個滿編步兵大隊近千名士兵，端著掛載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，呈分散的散兵線，踏過碎屍和瓦礫，跨入了黃陂城的廢墟。
沒有坦克掩護，但步兵的推進極具章法，互相掩護，槍口指著前方可能的制高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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