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騾車過橋後的必經之路。
方衛國處理完橋底的木楔，爬了上來。
“快，沿著這片路基邊緣，往下掏。”
方衛國指著一段看似平整的泥路，工兵鏟飛快地挖掘著。
他們並未挖斷路面，只是將路基下方一半的土層掏空。
“填進去！”
掏空之後，方衛國指揮工兵，將周圍吸飽雨水的爛草、樹枝混合著鬆軟的浮土，一層層塞進空洞裡，最後將表面的紅壤仔細拍平。
從表面看，這段路和旁邊沒有任何區別，泥轍完好無損。
但只要有連續的步兵踩踏或重車碾壓，路基就會坍塌成一個一米多深的爛泥坑。
一名年輕工兵在拍平表面時，手指不慎被木刺劃開一道口子。
血滴落在浮土上。
方衛國撲了過去，抓起一把爛泥，狠狠抹在那處血跡上，將其徹底覆蓋。
“你他孃的不想要命了？！”
方衛國壓低嗓音，咬牙切齒地低吼訓斥。
“這裡留下哪怕是一滴血，都能讓鬼子知道有人動過手腳！把手給我塞嘴裡嘬著！”
年輕工兵臉色煞白，趕緊將流血的手指塞進口中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坡道上方，幾十米外的西側反斜面後。
高敬亭帶著機槍班，潛伏在陰暗的窪地裡。
他放棄了視野最開闊的制高點，轉而選了一個低凹位置，機槍的射界形成斜射火網，剛好封鎖住橋頭的紅壤坡。
捷克式輕機槍的槍口被幾根溼漉漉的蘆葦遮擋著，在黑暗中，只留下一條細長的黑縫。
備用指揮點內，周漢平正護著陸鋒的擔架向更深處的密林轉移。
山路顛簸，擔架每晃動一下，陸鋒的眉頭就隨之緊鎖。
他己經連續咳了好幾次血，蘇婉臨走前給他纏緊的厚重紗布，此時又滲出一層暗紅。
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。
“旅長！”
周漢平看得眼眶發熱，一把按住陸鋒試圖看地圖的手。
“你不能再耗神了！我求你，哪怕就閉上眼睛歇一刻鐘！”
陸鋒沒有理會周漢平的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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