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河蘆葦地，風吹蘆葦沙沙作響。
周漢平在爛泥裡走來走去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。
“你，站首了幹什麼？背彎下去！”
“你這眼神太亮，不像苦哈哈的挑夫，換人！”
周漢平壓低嗓音，咬牙切齒地挑著突擊組的人選，不能選長得太像軍人的！
要選肩膀上磨出老繭、會低頭哈腰、能忍得住罵的！
“誰要是到了鬼子面前充好漢，老子第一個活劈了他！”
另一邊，方衛國和工兵連的殘兵們正在拼命做裝備偽裝。
“工兵鏟把木柄卸了，鐵鏟藏在柴捆正中間！”
“短刀和雷管，順著縫隙塞進挑夫的扁擔空心和騾鞍夾層裡！一定要用破布塞緊，絕不能晃出半點動靜！”
兩百斤蘇聯造的黃炸藥，被拆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，外層裹上黃泥，塞進溼漉漉的老粗柴芯子裡。
外表看去，就是剛從山裡砍下來、還帶著水汽的溼柴，看不出端倪。
陸鋒被幾名老兵抬進了一輛散發著黴味的破木板柴車底部。
上面被迅速蓋上一層厚厚的爛柴火，再鋪上破雨布，最後用粗糙的草繩捆緊。
留給他的，只有一個指頭大小的透氣孔。
蘇婉抓著車板邊緣，極力壓抑著聲音。
“你的體溫己經燒到了三十九度多！內臟還在滲血！”
“你被壓在這麼悶的車底下，還要過鬼子的層層盤查，這就是去送死！”
“爆破可以交給方衛國！”
黑暗的車廂縫隙裡，陸鋒的呼吸粗重而滾燙。
他沾著血泥的手指從縫隙裡探出，輕輕按了一下蘇婉的手背。
“我不進去，方衛國只會炸廟，不會炸人心。”
陸鋒的聲音極低。
“舊糧窖的地形很複雜，爆破當量和位置必須由我親自現場判斷。”
“發車。”
田木匠換上了一身滿是破洞的褂子，帶頭扮作老挑夫。
獨眼龍扯開了衣襟，臉上抹了一把鍋底灰，扮成脾氣粗暴、咋咋呼呼的柴隊把頭。
潘大則挑了幾名眼神最木訥的獵戶，揹著柴捆混在隊伍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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