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豬澗的橋底下，方衛國將雙腿倒絞在橋樑底部最粗的一根立柱上。
“篤……篤……”
兩名用繩索綁在樑柱上的工兵，正雙手握著工兵斧，藉著水聲的掩護，一寸一寸地啃噬著主承重梁的榫頭。
斧刃上纏著好幾層溼透的粗布，砍在吸飽了水分的木頭上，發出的沉悶響聲連三米外都聽不清。
“停！”
方衛國突然壓低嗓子，吐出一個字。
頭頂的橋板縫隙裡，傳來了密集的皮靴踩踏爛泥的聲音。
方衛國反手拔出大腿側的駁殼槍，大拇指撥開保險。
另外三名工兵也停下動作，貼著溼滑的木柱，屏住呼吸。
橋東，十幾道強光手電照亮雨幕，亂七八糟地掃在野豬澗的橋面上。
日軍第十師團工兵聯隊長披著軍綠色雨衣，在一群軍曹和步兵的簇擁下走到橋頭。
高筒皮靴在爛泥裡踩出一個個泥坑。
聯隊長一把奪過旁邊曹長手裡的強光手電，親自照向那座在風雨中微微搖晃的木橋。
光柱掃過橋面，木板雖然被泡得發黑，有些地方還斷了半截，但主體的結構依然連在一起。
聯隊長哼了一聲，將手電筒扔回給曹長，轉頭看向身後的參謀：
“支那人若有炸藥，橋早斷了。”
“聯隊長閣下英明。”
參謀立正低頭附和。
“根據我們在東口觀察到的痕跡，支那殘軍只來得及在路上挖幾個淺坑，企圖用土工作業延緩我們的推進。”
“他們沒有足夠的爆破器材。”
聯隊長拔出指揮刀，刀尖指向對岸山林。
“派兩名輕裝士兵，徒手過橋！試探橋面承重！”
“嗨伊！”
兩名日軍步兵放下三八大蓋，卸下彈藥盒，空著手踏上橋板。
“咯吱——咯吱。”
橋底下，方衛國仰著頭。
透過木板間不到一指寬的縫隙，看著兩雙翻毛皮鞋從頭頂挪過去。
木板因為失去了下方部分榫頭的支撐，向下凹陷，發出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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