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的水田邊，老麥戴著耳機縮在蘆葦叢裡。
他雙手飛快地在微型電臺的旋鈕上微調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突然，他扯下半邊耳機，連滾帶爬地蹚著泥水湊到陸鋒的擔架前。
老麥壓低聲音：
“旅長！聽到了！”
“那個工兵聯隊長拿到假圖後，果然上當了，他剛剛下令主力全速向北線壓過去！”
周圍幾個老兵肩膀一鬆，吐了口氣。
老麥嚥了口唾沫，盯著陸鋒：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
“鬼子沒全撤，那老鬼子留了個心眼，派了一個工兵曹長，帶著十二個鬼子，正掉頭朝咱們這片南側水田複查過來，離入口不到半里地了！”
十二個人，若是平時不算什麼。
但在爛泥田裡，只要槍聲一響，五里外的日軍主力不用十分鐘就能調頭反撲。
更致命的是，他們剛剛下水時，岸邊的爛泥上留下了擔架壓痕。
只要那個曹長把手電筒往地上一打，他們帶著重傷員南逃的計劃立刻就會暴露。
方衛國反手從腰間摸出兩顆繳獲的九七式手榴彈，咬住拉環：
“十二個鬼子？”
“旅長，我帶三個弟兄摸回去，只要他們一探頭，半分鐘內我讓他們全變成碎肉，就算死，也不能讓他們把訊號發出去。”
“把雷收起來。”
陸鋒平躺在擔架上，臉色慘白。
眯起眼睛：
“這個聯隊長還有點腦子，沒被功勞衝昏頭。”
“所以，更要讓他親眼看錯。”
“可是地上的痕跡……”
陸鋒沒有理會方衛國，偏過頭看向一旁的田木匠：
“田大叔，”
“你剛才說，這水田邊上有什麼？”
田木匠趕緊湊上前，指著左側一片蘆葦蕩，聲音發抖：
“旅長，那底下有條廢棄的灌溉溝，溝底的爛泥能齊到胸口，惡臭熏天，但……但水面上蓋滿了厚厚的浮萍，要是人貼著水面趴著爬，能繞過前面的硬地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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