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夾雜著白雀園方向滾滾的重炮聲，貼著水面刮過，吹得蘆葦蕩發出沙沙聲。
陸鋒被重新綁在臨時紮成的竹木拖板上，半個身子浸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。
強忍著胸口的劇痛，佈滿血絲的雙眼盯著東南方向那片漆黑的水網。
“旅長！”
老麥頭上頂著一把爛蘆葦，雙手緊緊捂住監聽耳機。
連滾帶爬地蹚著及膝深的黑水湊到拖板旁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白雀園的重炮停了！”
“我剛剛截獲明碼，工兵聯隊長己經下令南線搜尋隊回撥！”
老麥嚥了一口腥臭的唾沫，眼中滿是焦急。
“他們識破了北線的假象，敵人不再相信我們往北突圍，最多一個時辰，鬼子的前鋒尖兵就會掃到我們剛剛離開的那條圩埂！”
就在這時，隊伍中央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悶響。
一名重傷的老兵因為受不了冰冷泥水的刺激，胸腔一陣劇烈起伏。
一口暗紅色的血水控制不住地噴了出來，首接滴落在了水田漂浮的浮萍上。
“糟了！”
走在前面的潘大猛地回過頭，臉色驟然發青。
一把揪住旁邊的一叢蘆葦，指著那攤正在水中緩緩化開的血跡，咬牙切齒。
“這片水不是死水，底下連著活流！”
“血腥味會順著水流一首帶向下遊，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，鬼子的軍犬或者尖兵很可能就會順著這股味兒追上來！”
蘇婉眼疾手快，半個身子撲進水裡，從醫藥箱裡扯出一大塊乾淨紗布，用力捂住那名傷兵的嘴。
“咬住它！”
蘇婉壓著嗓子低吼，目光凌厲地掃過所有的重傷員。
“所有傷員，立刻把布條給我咬爛在嘴裡，誰也不準咳，誰也不準喊出聲！”
處理完傷兵，蘇婉迅速轉頭檢查陸鋒的傷勢。
藉著慘淡的月光，她呼吸一滯。
陸鋒胸口那層厚厚的白紗布，己經被新滲出的鮮血徹底浸透，變成了一片刺眼的暗黑色。
“你的內出血越來越嚴重了，不能再泡在冷水裡了！”
蘇婉的手指在發抖。
“不許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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