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岸外圍的夜風，裹挾著水草腐爛的惡臭，刮過爛泥灘。
黑暗中，日軍工兵聯隊長的皮靴重重踏在了滿是水窪的幹坎子上。
他身後，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大隊前鋒散開，槍口指向蘆葦蕩深處。
通訊參謀抱著行動式電臺，一路小跑過來，腳底下踩出一串急促的泥水聲。
“報告聯隊長閣下！”
“奉新前指發來照舊的確認回電，訊號頻率完全吻合，測繪組己經認定前方的引導燈號絕對安全！”
聽到彙報，聯隊長臉上沒有喜色。
他盯著遠處那盞在黑漆竹竿上閃爍的遮光燈。
燈光微弱，正有節奏地打向左側的水線。
聯隊長冷哼一聲，緩緩摘下白手套，露出佈滿老繭的粗糙雙手。
“太安靜了，也太順利了。”
“陸鋒是個狡猾的支那狐狸，他的指揮所被炸，絕密圖囊遺失，難道他逃跑的路上連一個毀燈的兵都沒留下？”
通訊參謀愣了一下，急忙解釋。
“可是閣下，奉新前指的命令明確無誤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通訊參謀的臉上，首接將他半邊臉打得高高腫起。
聯隊長猛地揪住參謀的衣領。
“蠢貨！”
“電報可以騙人，密碼可以被破譯，連那盞破燈都可以被支那人搶去隨便掛！”
“但有一張牌，誰也造不了假，只有泥層承壓，絕對不會說謊！”
他猛地推開參謀，反手拔出腰間的南部十西式手槍。
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。
“工兵的字典裡，沒有照舊兩個字，我要的是現場複核資料！”
聯隊長轉身，凌厲的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。
“曹長！帶兩名最精銳的測繪兵，挑六個警衛掩護，沿著遮光燈指向的左側路線，立刻下水！”
“我要知道那片泥底下的真實硬度！”
“嗨！”
沉悶的皮靴聲開始向著水線邊緣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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