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岸老圩閘外，五名日軍組成的複核組，正貼著水網邊緣向前摸索。
領頭的鬼子曹長己經脫了厚重的軍靴，將褲腿高高捲起。
他的雙手握著一根帶有精細刻度的特製加長測繪杆，手法老練至極。
測繪杆精準地插入主閘外側的泥層，曹長手腕一抖，感受著底部傳來的阻力，拔出，向前挪動三寸，再插。
接連兩次插入泥層後，曹長那張沾滿雨水的臉，逐漸陰沉下來。
身後的兩名警衛端著三八大蓋，剛想靠近跟進，踩得水面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八嘎！”
曹長猛地回頭，用日語低聲怒罵：
“都不許亂動！”
他將測繪杆交給單手遞過的通訊兵，親自蹲下身子。
大半個身體泡進冰冷的汙水裡，曹長伸出粗糙的右手，平貼在水面上，閉著眼睛去感受微弱的水波紋理。
水底有暗流，並且流向和主閘的洩水方向存在微小的逆向偏差。
曹長猛地睜開眼，轉頭看向拿著防水記錄牌的通訊兵。
“副流異常，支那人可能動過閘底，重新測！”
老圩閘那長滿厚厚青苔和水草的石基陰影裡，方衛國大半個身子完全沒入發臭的黑水之中，臉頰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。
他不懂日語，但他聽懂了那個曹長嘴裡蹦出的“副流”二字。
鬼子這是摸出底細了。
他們正順著逆向水紋，摸向水底暗中開啟的廢副口。
只要那根測繪杆再往左挪半尺，首接插進廢副口的激流裡，閘底暗中洩水掏空泥層的秘密就會徹底曝光。
這串資料一旦被通訊兵記錄在案，送回奉新前指，陸鋒佈下的局就會落空。
不能殺人，甚至不能發出半點水花聲。
方衛國在水下摸出腰間的工兵鏟，左手抓起一根備好的空心蘆葦管，咬在嘴裡。
他在水下無聲地比出一個手勢。
半尺水路，給老子偷回來！
方衛國深吸一口氣，無聲無息地沉入水底。
水下漆黑一片，方衛國順著暗流的方向，摸到了廢副口外側那道天然隆起的泥脊。
他倒握工兵鏟，用寬大的鏟背貼著那道泥脊，一點點往下壓平，一下，兩下。
泥脊被壓塌，廢副口外洩的水紋失去了阻擋，順著方衛國挖出的微小傾角，首接朝著右側的蘆葦蕩引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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