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交錯的錯覺，加上右側水鳥掙扎掀起的巨大波浪，讓盯著水面的曹長看花了眼。
他眼中的水紋，徹底變成了被右側水鳥撲騰出來的亂紋。
“是水鳥的擾動……”
曹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土坎後，和潘大趴在一起的那名第29軍老哨兵，看到鬼子警衛舉槍，緊張得渾身被冷汗浸透，手裡的中正式步槍下意識地就要去拉槍栓。
“別動！”
潘大粗糙的大手按住了老哨兵的手背。
“響一下，咱們前頭水底下的兄弟，全得給鬼子陪葬在泥裡！”
潘大壓低聲音，咬牙切齒地低罵。
老哨兵嚇得一哆嗦，硬生生把手從扳機護圈裡抽了出來。
水底，方衛國抓住了鬼子視線被水鳥和偏斜燈光引開的黃金三秒鐘。
他猛地一縮身子，摸到廢副口腐爛的木榫，用工兵斧橫向切削了一刀。
原本首首噴出的副口暗流，撞在被削開的木榫茬口上，頓時由一股首流被打散成了幾十股微弱的散流。
當水流湧上水面時，己經變得綿軟無力，混入了密集的雨點砸在水面上泛起的自然漣漪中。
水面上，曹長重新奪過測繪杆。
再一次深插，拔出，看刻度。
曹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。
“主閘下游水位穩定，沒有異常跌落。”
緊接著，他用腳輕輕壓了壓身前那片泥面，泥層沒有發生塌陷。
“拿空彈藥盒，試重！”
曹長依然沒有徹底放心，轉身命令。
一名警衛立刻從腰間解下一個西西方方的空鐵皮彈藥盒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曹長剛剛踩過的那片泥面上，然後用槍托狠狠往下壓了壓。
鐵盒子陷入泥中一寸，穩穩地停住了。
警衛興奮地低撥出聲：
“曹長閣下！泥層可承重！”
就在剛才，方衛國搶在曹長下令前，用雙手在水底那片泥層下方，硬生生墊進去了一片窄竹板。
然而，曹長聽到警衛的歡呼，卻並沒有下達確認指令。
“取捲尺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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