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棄車棄炮，人鋪泥路！”
老麥沙啞的嗓音，在第29軍軍部側室內迴盪。
那八個字一齣，屋裡剛剛還因為前線打勝仗鬧騰的動靜，瞬間就沒了聲。
少校參謀白了臉。
他盯著老麥手裡的譯文，嘴唇哆嗦著，猛地倒退了一步，撞在了沙盤的邊緣。
“瘋了，鬼子大佐徹底瘋了，”
少校參謀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“他們要拿人命填泥，第一波陷進去幾百號人，他們不救，還要繼續往裡填！”
側室的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一名渾身泥漿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，手裡攥著前沿剛剛送來的急報，連氣都喘不勻便淒厲地大喊出聲。
“報，前沿急報，鬼子警衛大隊第二波動了！”
傳令兵大喊。
“陸長官，軍長，鬼子把後面沒陷進去的輜重車全砸了，他們拆下了實木車板，撕爛了厚軍毯，連牽引騾馬的粗鋼繩都絞成了網子！”
“不僅如此，他們，他們把剛才退下來的傷兵，還有第一梯隊被拖拽上來、死透了的屍體，全都硬生生地往左線泥潭邊上拖！”
少校參謀衝著靠在乾草墊上的陸鋒嚷道。
“陸長官，你聽見了嗎，他們真拿人命填，泥再軟、陷得再深，那也是有底的，幾百具屍體，幾百塊車板壓上去，硬生生也能把那爛泥坑給填平了！”
“那可是幾千斤、上萬斤的人肉和木頭，一層疊一層，再軟的爛泥也會被壓實，你的陷阱破了！”
陳安寶軍長沒吭聲，看向陸鋒。
行軍木板上，陸鋒躺著，蘇婉正按著他胸口不斷滲血的貫穿傷。
陸鋒沒有理會參謀，冷笑聲。
“呵。”
他轉過頭，盯住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圩民。
“老鄉。”
陸鋒的聲音不大。
“我問你，赤岸左線的爛泥底，如果被大量重物，幾百具屍體、實木板、厚軍毯壓住表面，那被抬起來的活水，會往哪兒走？”
老圩民被這眼神嚇得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，渾身首哆嗦。
“長、長官。”
老圩民嚥著唾沫，顫聲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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