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知妤從林子裡走出來，抬手把被樹枝勾散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
日光從葉隙間篩落，在眼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她剛走完一段下坡路，靴尖還沾著林間溼潤的泥土。
抬起頭，看到林口那棵老松樹下站著一個人。
蕭越背靠著樹幹，雙手環抱，姿態慵懶。
陽光從他肩後透過來，把他玄色衣袍的輪廓鑲了一圈暖邊。
“王爺？”洛知妤走過去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路過。”
“路過到獵場北面的林口來？”洛知妤看了看西周，除了一棵松樹和幾叢灌木，什麼都沒有，“這邊連條正經路都沒有。”
蕭越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袖口沾的一片枯葉上，又移到她靴尖的泥土上：“你一個人進林子了？”
“嗯，去看秦大人射箭。”
“秦思安？”
“嗯。清榮郡主讓我幫個忙，我替她過來瞧瞧。”
蕭越的目光在她靴尖的泥土上又停了一下：“那你怎麼走得這麼急？”
洛知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尖，然後抬頭看他：“我沒走急。”
“你鬢角的髮絲是散的。”他說，“出林子的時候你用手別過它。”
洛知妤愣了一下，她方才確實用手別了一下頭髮，但只是隨手一撥，連她自己都沒在意。
她抬手碰了一下鬢角，果然還有一縷碎髮鬆散地垂在耳側，什麼時候散的，她自己都沒注意到。
她看著他：“你一首在林口站著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你怎麼知道我鬢角散了？”
蕭越垂下眼看她，一副“我又不是瞎子”的眼神，沉默了一下才又開口，把話題拽回原來的方向：“秦思安一個人在那兒射箭？”
“嗯。還有白家的姑娘也在。”
“白家？”
“白珊珊，戶部白主事的女兒。”洛知妤頓了頓，“聽說她跟秦大人是同鄉。”
蕭越的目光沒有明顯變化。
可是，洛知妤注意到他環抱的手臂微微鬆開了一些：“你一個人去林子，遇到白家的人也不多帶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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