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你……”白珊珊偏了偏頭，“當初從我家要走那兩套頭面的時候，怎麼也沒想到今日你會有這樣的排場？”
洛知妤想起那次在茶樓當眾討要頭面，白珊珊不服氣的樣子。
首到她最後一次去白府登門，逼著白珊珊去後院翻箱底，才把另外兩套頭面拿回來。
那也是她們之間徹底破裂的節點。
“那些頭面，”洛知妤看著遠處的叢林，“是我祖母留給我的。原就不屬於白姑娘。我拿回來，是應當的。”
“自然應當。”白珊珊笑了一下，“只是我想不明白，當初你落魄到連一套頭面都要親自上門討要，被攝政王退親也是活該。”
她嘴角扯了一下，“如今你穿著一身郡主品級的衣裳走在這圍場裡，那些人又當著幾千人的面爭著要娶你。”
她歪了歪頭，“你說，他們究竟是看上了你這個人，還是看上了你如今高高在上的品級？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剛好落在兩人之間的陽光裡，像一顆被輕輕丟擲的石子，沒有濺起水花，但足以讓靠近的人聽見。
她看著洛知妤的反應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：“郡主該不會真的以為，攝政王是為了你這個人吧？”
“他在你落魄的時候退了你的婚，在你封了郡主之後又回頭來求娶，這前後相差不過兩月。”
“你覺得，一個人能在兩月之內，把另一個人從‘配不上’變成‘非她不可’嗎？你心裡難道就真的不覺得，他求的，其實是安國郡主這個身份？”
晚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把洛知妤鬢邊一縷碎髮拂到耳後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。
“白小姐說完了？”洛知妤淡淡笑著。
白珊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。
洛知妤看著她：“你問我，他們是不是看上了我手裡握著的這些東西。那我問你一句，你今日想方設法來圍場，到林中見秦大人，是看上他這個人，還是看上他身後能帶你父親升官的那條路？”
白珊珊的臉色終於變了一瞬：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用回答我。”洛知妤打斷她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人和人之間的賬，有時候算得清，有時候算不清。”
“算不清的時候，看的是有沒有人願意把賬本翻過去。”
她看著白珊珊的眼睛：“攝政王退過我的婚，這件事我記得。”
“但他後來也跳下江把我撈起來過，在我醫館被燒光的時候站在廢墟前跟我說‘不能讓你一個人扛’。”
“在幾千人面前接了三掌，只為了讓我看到他和別人不一樣。這些事情，我都記得。”
她停了一下：“我不需要去猜他圖的是我的身份還是我這個人。因為他做的事情，己經告訴了我答案。”
白珊珊坐在那裡，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那些準備好的話在嘴唇邊轉了一圈，又落回了原處。
洛知妤站起來，從她身邊走過。
經過她身側時，她停了一步：“白珊珊，那幾套頭面是祖母留給我的。你當初不肯還我，我原可以報官。但我沒有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白珊珊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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