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越擰著眉，看著她，看她一副不是開玩笑的樣子，他也納悶了。
“為何？”
“王爺，您聽我說。瘟疫的病原體，不會因為埋進土裡就消失。”
“屍體腐爛後的液體滲入地下，會汙染地下水。百姓喝的井水。河水，全是從地下水來的。埋一處屍，就等於毒一城的水！”
蕭衍臉色微變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洛知妤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冷靜下來，然後抬起頭看著他：“王爺，我問你，你喝的水從哪兒來？”
“井水。”
“井水又從哪兒來？”
“地下水。”
“那地下水又從哪兒來？”
蕭越看著她，頓了一下：“雨水滲透，地脈暗流。”
“對。”
洛知妤點頭，轉身走到火堆旁，蹲下來，取了一支燃了一半的木材，在地上畫了兩道線。
“雨水落下來，滲進土裡，順著砂石縫隙往下流，匯成地下水。”
“地下水藏在地下，人看不到，但它一直在動，往低處流，往水井裡滲。”
蕭越站在她身邊，低頭看著她畫出的示意圖。
“屍體埋進土裡之後，皮肉腐爛，分解，變成流動的液體。”
“這些液體，帶著瘟疫。帶著毒。帶著我們眼睛看不見的病菌，跟著雨水往下滲，滲進土壤，滲進砂層，最後滲進地下水。”
她用指尖點了點她畫的那片荒坡的位置，又畫了一條彎曲的線，延伸向城中那口水井的標記。
“王爺，城西那座荒坡，比城中水井的地勢高。”
“埋在那裡的屍體，只要腐爛，每一滴屍水都會順著地下暗流，流進城裡的水井裡。”
“百姓喝了那口井的水，就等於......”
蕭越沉默地看著她畫的線，沒有說話。
洛知妤站起來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王爺，這不是危言聳聽，我見過。”
“在邊關，有人把瘟疫病死的人偷偷埋了。半個月後，埋屍處方圓一里內，所有人飲水後開始發熱。嘔吐。腹瀉，一個一個倒下。”
“最後挖開墳地，屍體已經爛了大半，泥土都是黑的。那一片的地下水，徹底廢了。”
“我們重新打了三口井，才把那塊地救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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