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月亮已經偏西了，掛在一點點後移的黑黢黢的山峰上，江面傳來船槳划水的聲音。
遠處偶爾還有幾聲夜鶯的啼叫。
他背對著床，站了一會兒。
方才她叫他名字的時候，他聽到自己的心跳缺了一拍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不是緊張，不是慌亂，而是一種像是走了很久的路，忽然看到終點處的燈亮了的感覺。
他從袖中取出那方拖著尾巴的貓帕子。
帕子被水浸過，還沒有乾透，邊角的繡線微微洇開了，貓尾巴的顏色更加炎黃。
他想起她坐在地上撿燒焦的銀針時的樣子。
想起她在彩煙城裡連夜看診，熬得眼睛發紅，還在對病人笑著說“不疼不疼”。
想起她在河邊放孔明燈時仰著頭，說“我爹要是還在，肯定搶得最快”。
想起她落水後嘴唇發紫地靠在他懷裡，嗆著水喊了他一聲“蕭越”。
他在窗邊站了很久。
月亮從劃過的山坳間穿過去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方帕子，把它摺好，重新放回袖中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回床邊坐下。
她還睡著。
呼吸平穩了一些，不再像前半夜那樣急促。
她的右手又伸到了被子外面，手指微微蜷著，似乎想要抓住什麼。
他伸手，把她那隻手攏進自己的掌心裡。
掌心的溫度傳過來，還是有一點燙，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燒手了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聲音很低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“你就是本王的人。”
“從前是，現在是，以後也是。”
“不管你答不答應，本王都認定了。”
“你逃不掉。”
床上的人睫毛動了一下。
他以為她醒了。
但她的眼睛沒有睜開，只是把臉往他手心的方向又偏了偏，像在夢裡感受到了什麼溫熱的東西，本能地靠過來。
蕭越沒有抽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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