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很穩，穩得有點顫，像是她只是出門去了一趟街角。
洛知妤放緩腳步走進去，在老夫人面前站定，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在江南的時候，她每天忙得沒空想家。在渡口落水的時候，她昏沉中閃過祖母的臉。
回來的路上，她翻來覆去地想，見了面要說多少話，才能把這兩個月的想念說夠。
可真的站在祖母面前了，她只說了一句：“回來了。”
老夫人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她的目光從洛知妤瘦了一圈的臉掃到微微發白的嘴唇，再到手背上還沒消乾淨的針眼，每一處都停了一下。
然後她伸出手：“過來。”
洛知妤走近一步，蹲下來，把臉貼在祖母的膝蓋上。
老夫人的手掌落在她頭頂，帶著一點粗糙的暖意。
“瘦了。”她說，“手也涼。”
“江南的水土寒。”洛知妤悶聲說，“不過我都好了。”
“好了？”
老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。
“你當祖母不知道？你在渡口落了水，發了三天燒，你以為祖母在京城收不到信？”
洛知妤從她膝蓋上抬起臉：“祖母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你那個攝政王，半路就讓人飛鴿傳書回京報了信，生怕祖母急了親自去接你。”老夫人哼了一聲，“他倒是心細。”
洛知妤聽著這話裡的“你那個攝政王”，耳尖微微一熱：“......他不是‘我的’。”
老夫人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動：“哦，不是你的，那渡口落水是誰跳下去救的？”
“那是——”洛知妤張了張嘴，說不出反駁的話，因為的確是蕭越跳下去把她撈上來的，“......那也是出於王爺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？”老夫人笑了，“本分到人家親自寫信來跟祖母解釋你沒大礙？本分到你發燒的時候，人家在床邊守了一整夜？”
洛知妤低頭，耳朵紅透了：“祖母，您怎麼什麼都知道......”
“祖母知道的事多著呢。”老夫人拍拍她的臉，“行了，起來吃飯。杏兒那丫頭已經把魚熱了第三遍了。”
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。
紅燒魚。清炒時蔬。蓮藕排骨湯。蒸蛋。桂花糕。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。
洛知妤坐下的時候，看著滿桌菜，忽然鼻子一酸。
“這麼多菜，我哪吃得完。”
“吃不完明天接著吃。”老夫人給她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，“你在外頭兩個月，我看也沒吃幾頓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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