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知妤扶著皇后緩緩走出暖棚。
日光正好從棚頂的紗簾縫隙間漏下來，落在門外的三級石階上。
石階是青石的，表面被圍場連日來的潮氣和晨露反覆浸潤，泛著一種沉沉的水光。
最上面一級還算乾爽，中間那一級的邊緣卻長了一片青苔，貼著石面的凹槽鋪開。
像一塊被水浸透了的絨布，翠綠而溼潤。
洛知妤的目光在那片水珠上停了一瞬。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，皇后的繡花軟底鞋己經踩了上去。
鞋底與青苔相觸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光滑、溼冷、毫無咬合力。
皇后的腳順著那層溼滑的苔面往外斜滑出去，整個人驟然失重，朝前倒去。
“娘娘小心——”
“啊——”
洛知妤的話被皇后的驚呼截斷。
皇后整個人朝前方傾倒，身體的重心失去平衡，像一根被折斷了根部的花枝。
她的手本能地向前伸去，想抓住什麼。
可是，臺階前方只有空蕩蕩的日光和石階邊緣。
洛知妤一首扶著皇后肘彎的那隻手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緊。
但衝擊力比她預想中更大。
她的手指幾乎被那股力道帶得脫開，整個人也被拽著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她在那半步的時間裡做出了判斷。
拉住己經來不及了……
她鬆開扶著皇后的手，整個人順勢向前滑了一步，脊背迎著第三級石階的邊緣仰倒下去。
她的肩背在石階邊緣上碾過，石面粗礪的邊緣沿著她的肩胛骨碾出一道灼熱的痛痕，整個人狠狠砸到臺階下的地面上。
身子剛落地，皇后的身子接著重重砸下來。
後背撞上她的胸口。
兩個人一起在石階下滑落了半寸的距離才停住。
危急之間，洛知妤的手護在她腰後，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肩背。
確保她的腹部沒有受到任何撞擊或擠壓。
她自己的後腦磕在石階邊緣的碎石稜角上，傳來一陣鈍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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