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脈象滑而略急，像被驚擾的水面，但沉穩有力。
沒有那種小產前兆常見的中空或散亂。
她的心定了下來，那根一首繃著的弦像被人用手掌輕輕攏住了，讓她的呼吸也平穩了幾分。
“脈象還在。”她說，聲音比方才更穩，“只是受了驚嚇，胎象尚在。”
皇后攥著她袖口的手微微鬆了一些，緊緊繃著的那根弦也跟著鬆了下來。
就在此時，暖棚入口處響起一個尖利的聲音：“安國郡主推了皇后娘娘！”
聲音從紗簾後面傳來，帶著一種被刻意拔高的驚恐。
一個宮女端著茶盤站在那兒，像是剛掀簾出來就撞見了這一幕。
她的茶盤歪了，裡面的茶盞傾斜了一角，茶水沿著杯沿灑了一線。
她沒有去扶正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瞪大眼睛看著臺階下的兩個人。
伺候皇后的嬤嬤手上搭著一件披風，正朝這邊跑過來。
背對著門口閒聊的兩個宮女，顯然沒有料到皇后會這麼早就出來，也沒有喚她們上前伺候。
聊得正歡，忽然聽到尖叫聲，忙回身過來。
那嬤嬤跑到跟前，呵斥兩個宮女。
“你們是怎麼伺候娘娘的！娘娘要是有個閃失，你們的腦袋都別要了！”
兩個宮女本就被摔在地上的皇后和洛知妤嚇得腿腳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這下被嬤嬤恐嚇，更不敢上前來扶。
“奴婢親眼看到的！您伸手推了皇后娘娘！您把她推下了臺階！”
入口的宮女還在喊叫。
她的聲音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突兀，像一把被突然敲響的銅器，帶著刺耳的金屬餘音。
洛知妤沒有抬頭看她。
她配合跑過來的嬤嬤把皇后從自己身上慢慢扶正，讓她靠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皇后的呼吸還不太穩，但手指己經不再抖了。
洛知妤的手依然搭在她的脈上，三根指腹貼合著脈管的起伏，感受著那一段搏動正在逐漸恢復平穩。
“傳太醫。”她對己經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嬤嬤說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動，“告訴太醫，帶上安胎的方子來。”
跪著的宮女愣了一下，好似是被這句話從木然中拽了回來，爬起來就跑。
“你先閉嘴。”
洛知妤終於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喊叫的宮女臉上，不高不低，眼底的冷意讓那個宮女自動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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