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洛柯行。”
瀾貴妃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日光都暗了一瞬。
“當年洛柯行給姐姐開了安胎的方子，姐姐服了之後，孩子沒有保住。如今他的孫女站在姐姐身邊，姐姐就真的能放心地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她手上？”
臺階上安靜得只剩風吹過紗簾的聲響。
皇后僵在原地，攥著洛知妤袖口的那隻手還搭在那裡，沒有鬆開。
她的目光落在洛知妤的臉上，像是在看一張她還沒來得及讀透的書頁。
嶄新的，卻帶著兩年前舊墨的氣味。
洛知妤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祖父的案子己經被順天府接手重審，可是在真相大白之前，被人拿出來重提，她還是覺得胸口悶痛。
此刻聽到瀾貴妃將祖父的名字和“皇后第一個孩子”放在同一句話裡，這句話的份量，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太醫的後人。
“瀾貴妃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，但依然穩，“我祖父的案子，順天府己經立案重審。”
“當年他開的安胎方子是否真的有問題，自有卷宗和證人能夠說明。在審結之前，有人拿這個舊案來定今日之事，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“急不急的，本宮說了不算。”瀾貴妃看向皇后，“姐姐，你自己覺得呢？”
皇后沒有立刻回答。
風從她們之間穿過去，把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皇后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像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。
“當年洛柯行給本宮開的安胎藥方，本宮後來讓太醫院的另一位院判看過。他說方子沒有問題，是劑量略微偏重，但不至滑胎。”
“本宮當年的小產，另有原因。”
她看著瀾貴妃：“只是那個原因，本宮一首沒有在明面上說。不代表本宮不記得。”
瀾貴妃的唇線微微抿了一下，如一扇正打算合攏的窗。
皇后繼續說下去，聲音不高，但足夠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。
“今日安國郡主救本宮，是本宮親身經歷的。她護住本宮腹部的時候，本宮能感覺到她的手是墊著的，不是推的。”
“她趴在地上讓本宮落在她身上，她自己的後背磕在石階上，現在還沒站起來。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洛知妤還坐在地上的姿態。
確實，從方才摔倒到現在，洛知妤一首保持著那個半跪半坐的姿勢，皇后的後背倚靠著她，她的膝蓋壓著石階邊緣，裙襬被石屑和青苔蹭髒了一大片。
她沒有主動要求站起來，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，如一截被臨時徵用的支柱。
“這樣的人，你讓本宮把她拿下？”皇后抬起頭，看著瀾貴妃，“瀾貴妃，你是覺得本宮分不清誰救了自己，還是你覺得本宮的分辨力還不如一個宮女？”
瀾貴妃站在日光裡，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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