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靴沿上那些己經半乾的泥屑，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站起來，彎腰用手背把那幾塊半乾的泥拂到了地上。
“……你用手擦泥？”
“你說蹭到毯子了。”
“那你用手背擦，泥就蹭在你手背上了。”
“本王可以用藥油洗掉。”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瓶被顧太醫留下的藥油，“正好他留了一瓶。”
洛知妤看著他站在燈下認真打量那瓶藥油的模樣，肩上的鈍痛像是被人輕輕攏住了。
她第一次覺得，一道淤傷被人揉了又揉，被兩瓶藥油反覆比對，被一道北面獵場趕回來的馬蹄聲惦記了整條路，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胛骨上方那一小片被他指尖貼過的皮膚。
餘溫還覆在那裡，像一盞剛被點起來的燈，還沒燒到最亮，但己經有了足夠撐住這個夜晚的溫度。
洛知妤起身，被動作比她快的蕭越按回矮凳上。
“要做什麼？我來。”
洛知妤指指桌上的茶壺，“我只是想喝口水。”
“坐著別動，本王來倒。”
她喝著蕭越親自倒的茶，忽地被嗆了一下，茶杯擱到桌上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
蕭越給她抹背，聲音帶著一絲緊張，“肩上又疼了？”
洛知妤搖搖頭，臉色驟然泛白，“不是，王爺快去通知皇后娘娘，讓她小心身邊的人。”
“又想起什麼？”蕭越對於她這一驚一乍的表現極為不滿。
怎麼都是在別人考慮，卻從來不管自己？
“在暖棚裡，皇后的茶碗裡被人下了藏紅花，很少，一般人聞不出來。若是經常喝這樣的茶，遲早……”
蕭越按住她再次想掙扎起來的身子。
“放心，皇上己經回來了。他此刻己經守在皇后身邊，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。”
“你說沒人敢就沒有人敢，那我祖父是怎麼關在大牢裡的？”她微微撅著唇，眼裡透著點點溼潤的光。
“那個……確實是皇上沒有想到的。不過，他很珍惜現在皇后身上這塊肉，今天又出了這樣的事，他一定會比以前更謹慎。”
蕭越斟酌了措辭，才說出來。
“今日的事，你猜到了是誰幹的？”
蕭越看著她，“今天若不是你恰好聞到茶裡的氣味，皇后的身子就保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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