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忍一下,這裡淤得最重。”顧文軒的拇指壓在那片暗青色中央,緩緩施力。
洛知妤輕輕吸了一口氣,但沒有躲開,只是把手指搭在膝頭的衣料上,指尖攥起又鬆開。
帳簾這時候被人從外面掀開的。
風先於來人灌進來,帶著林間草木和塵土的氣味,還有一絲未散盡的、策馬疾馳後的汗意。
蕭越站在帳口,玄色的衣袍下襬沾著幾片草葉,靴沿上還帶著北面獵場的溼泥。
他的目光穿過帳內昏黃的光線,落在洛知妤露在外面的右肩上。
衣料褪到肩胛骨以下,那片帶著藥油光澤的肌膚在暗光下微微發亮。
顧文軒的手正覆在她肩背上方,拇指壓著那道淤痕的邊緣,正在緩緩推按。
顧文軒也聽到了掀簾聲,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人,見是攝政王,收回目光繼續推藥:“王爺來得正好,臣剛給郡主上完藥,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揉散淤血。”
蕭越站在原地,沒有說話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靴沿上的泥。
那是從北面獵場一路策馬奔回來時濺上的。
他方才聽到信報說皇后在暖棚外受驚,安國郡主也在場,便丟下了圍獵,沒等收隊就獨自策馬往回趕。
此刻他站在帳中,看著自己沾滿泥塵的靴子,又看了看顧文軒按在洛知妤後肩上的手,心頭像是被人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。
很輕。
但他沒有忽略它。
“顧太醫,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“本王的營帳裡還有一瓶太醫院新配的跌打藥膏,比你手上這瓶藥油的效果好些。你若需要——”
“王爺那瓶藥膏,是活血化瘀的外敷用藥,確實適合淤傷。”
顧文軒手下沒停,“但郡主的傷需要先揉散再敷,先用藥油推按,再用藥膏封住,才能見效。臣這藥油是專為跌打損傷配的,比太醫院常用的方子多了兩味川穹和紅花,滲透得更快。”
蕭越看著顧文軒的手又在洛知妤的肩胛骨上按了一圈。
“川穹和紅花?活血通經的藥,對她的傷口合適嗎?”
“合適。郡主這是鈍傷,沒有皮破,用紅花正好。”顧文軒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,“王爺若是不放心,可以看著臣做完。”
“本王沒有不放心。”
蕭越走到帳中另一側的矮凳上坐下,正好與洛知妤面朝的方向相對,目光落在那片被推按過的淤青邊緣。
“本王只是覺得,你方才提到紅花時,語氣過於篤定了。”
顧文軒:“臣配過幾百副類似的傷藥,自然篤定。”
“幾百副?”蕭越的語氣平平,“你給多少人上過藥?”
顧文軒的手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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