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山洞比白天冷得多。
洞口那叢藤蔓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縫隙間漏進來的風帶著河水的涼意，貼著地面蔓延進來，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霜正在緩緩將兩人包裹。
洛知妤在蕭越身側不遠處靠著石壁坐下，起初還能撐住。
她將剩下的藥膏把自己的傷處塗抹了一遍，收好銀針和藥瓶，把藥袋重新系緊，綁回腰間。
做完這些之後，睏意開始從腳底板和肩膀的酸脹處滲出來。
像一枚被深埋在地裡膨脹的種子，一旦給點春意的滋養，就肆無忌憚往土面伸長。
她打了個呵欠，在黑暗裡靠上石壁，閉上眼睛。
火堆是在後半夜熄滅的。
乾柴己經燒盡了，只剩下幾截暗紅色的餘燼在灰堆裡緩緩黯淡。
洞裡的溫度隨著火光消失迅速降下來，冷氣貼著地面席捲上來。
洛知妤在睡夢裡蜷了一下身體，下意識地把膝蓋收攏，想把失去的暖意攏回自己懷裡。
寒意還在蔓延，潮水一樣緩慢地朝她湧來，把她的衣襬和指尖都浸透。
她動了動。
起初只是把蜷起的身體往石壁方向縮了一下，但石壁也是涼的，比她身體的溫度更低，貼上去反而更冷。
她的身體在睡眠中自動調整著，避開了那面正在散發寒氣的石壁，轉而朝向另一側蛹過去。
那裡有更高的溫度。
她不知道自己正在靠近什麼，但在夢裡，像有人把暖氣開得足足的，還有溫暖的被子將自己的身子攏住。
她的頭碰到了蕭越的肩膀。
隔著衣料，那片溫度暖得讓她把蜷著的膝蓋放鬆了一寸，如同在黑夜中找到了一面被太陽曬過的牆根，不自覺地貼上去。
她的臉蹭到他的手臂外側，髮絲滑過他的袖口，落在他臂彎旁側。
她縮了縮脖子，把下巴埋進自己領口裡，又往那片熱源的方向挪了一小寸然後。
抱著那片熱源，安靜順從地停在了那裡。
蕭越是在她靠著自己肩膀的時候醒的。
他在黑暗裡睜開了眼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那隻手先搭上自己的肩膀，隨後臉也貼了過來，首接枕在自己肩窩上。
似乎覺得不舒服，又往他胸前挪了挪，最後索性伸手圈上他的腰，又把腿也搭了上去。
往前拱了拱，實在拱不動了，才安安穩穩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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