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嬤嬤進來時，手裡還端著一盆換下來的溫水。
看到洛知妤，放下水盆，福了一禮：“小姐，你一定想辦法救救老夫人。”
她的聲音微微發顫，泛紅的眼底滲出薄薄的溼痕。
洛知妤扶住她，沒有讓她行禮。
“嬤嬤，祖母病了的這幾天，府裡有沒有什麼跟平日不一樣的地方？”
魯嬤嬤將垂下來的袖子往上擼了一把。
“老夫人平日裡的飲食起居都是老奴親自打理的，這幾日也是一樣。”
“早飯一碗小米粥，配一碟醬菜；午間一碗參湯，是廚房的老陳頭親手燉的；晚間一碗銀耳羹，從不間斷。”
“藥是古公子開的方子，老奴親自煎的。飲食上的東西，老奴敢打包票，沒有出過差錯。”
洛知妤點頭，眉頭微蹙，“那伺候的人呢？”
“伺候老夫人的一共西個丫鬟，輪流守夜。一個叫翠兒的，一個叫寶珠的，還有兩個新來的二等丫頭。”
“寶珠跟了老夫人八年了，最是穩妥。那兩個新來的，雖然手腳還毛躁些，但都是府上知根知底的家生子，不敢亂來。”
魯嬤嬤停了一下，“要說有什麼不一樣……”
洛知妤:“什麼不一樣？”
“翠兒那丫頭，前些日子她娘病了，告了假回去兩日。回來之後，倒比從前勤快了許多。”
“以前她伺候老夫人，都是安排什麼做什麼，不多說話，也不爭功。”
“但這兩日，她主動要求守夜，還常常問老夫人渴不渴、餓不餓，殷勤得有些不像她平日的樣子。”
魯嬤嬤皺了皺眉，“老奴還跟寶珠說，翠兒這丫頭出去一趟，倒像開了竅了。”
洛知妤的指腹在桌沿上輕輕落了一下：“翠兒回來以後，她接觸過祖母的什麼東西？”
“多是端茶遞水的事。偶爾老夫人入睡前，她會給老夫人掖被角、理一理枕頭。”魯嬤嬤說，“她也問過老奴要不要幫忙整理老夫人的枕褥，老奴說不用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枕褥？”洛知妤的指尖停了一下，“她碰過祖母的枕頭？”
“碰過。老夫人睡的是玉枕，她有一次說要幫老夫人換枕套，老奴便讓她換了。”
洛知妤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彎曲收緊：“嬤嬤，你從明日起，多留意翠兒。不用驚動她，只看著她進出老夫人房中時，都碰過什麼。”
“若是她再碰枕褥、或者往老夫人的床邊放什麼東西，你悄悄拿出來，別讓她發現。”
魯嬤嬤看著她：“小姐是覺得——”
“我現在還不確定。”洛知妤說，“但我想先確認一件事。”
魯嬤嬤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，轉身出去了。
洛知妤站在窗邊，夜色從庭院中慢慢漫上來，把石榴樹和石階都攏進一片沉沉的暗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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