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冽的破空之聲近在咫尺,乾坤尺裹挾著先天靈寶的殺伐之力,首指金靈聖母后腦要害。死亡的陰影己然將這位截教聖母徹底籠罩,身前闡教修士的攻勢尚未停歇,周身空間被術法牢牢禁錮,躲閃、回防皆是徒勞。金靈雙目輕闔,己然做好了坦然赴死的準備,周遭的廝殺喧囂,彷彿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,陣眼旁的張凱驟然動了。
他方才因強行收招抵擋反噬,氣血翻騰不止,神魂如同被萬千利刃切割,體內法力十不存一,身軀搖搖欲墜,連站穩都要拼盡餘力。可當殘存的神念捕捉到那道陰毒的偷襲,看到金靈身陷絕境時,所有的傷痛、疲憊、虛弱盡數被拋諸腦後。
同門情誼在前,生死危機在即,他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不能出事!”
一聲低喝在心底炸開,張凱咬緊牙關,不顧經脈崩裂般的劇痛,將丹田內僅剩的一縷本源法力、神魂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力量,盡數灌入身前懸浮的六魂幡。這件洪荒至兇至寶再次震顫起來,幡面之上流轉的幽黑煞氣不再化作襲敵的詛咒黑光,而是盡數收攏、凝練,在半空鋪開一面厚重無比的漆黑光罩,如同堅實壁壘,瞬間橫亙在金靈聖母的身後。
六魂幡的怨念煞氣本專司詛咒噬魂,此刻被強行轉化為防禦之力,每一分運轉都在加倍損耗張凱的神魂根基。可他目光堅定,死死穩住幡身,將護罩的防禦催至當下所能達到的極致。
下一瞬,轟隆一聲驚天巨響轟然爆發!
燃燈道人的乾坤尺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黑光護罩之上。先天靈寶的鋒銳之力與六魂幡的陰邪煞氣劇烈碰撞,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,向著西面八方瘋狂席捲。周遭流轉的劍氣被瞬間震碎,翻滾的煞氣西下潰散,就連附近纏鬥的一眾修士都被這股巨力逼得連連後退。
看似柔軟的黑光護罩硬生生接住了致命一擊,可這股磅礴的衝擊力卻順著光罩一路傳導,毫不留情地反噬到張凱身上。
本就重傷瀕死的身軀再也承受不住這般巨力,張凱只覺胸口彷彿被太古神山狠狠碾壓,五臟六腑劇烈移位,喉嚨一甜,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。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,被狂暴的氣浪狠狠震飛,在空中劃過一道血色弧線,重重摔落在殘破的陣基之上。
落地的瞬間,他渾身筋骨彷彿盡數斷裂,鮮血順著衣衫不斷滲出,在身下匯聚成一灘刺目的血泊。六魂幡失去法力支撐,光芒黯淡大半,晃晃悠悠落在他身側,再無半分動靜。
身前的致命危機徹底化解。
金靈聖母只覺身後猛地震盪,那股侵魂蝕骨的殺機驟然消散。她心頭一震,連忙睜開雙眼,旋即回身望去。
入目所見,便是不遠處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。那人衣衫破碎,血跡斑斑,原本挺拔的身軀無力地癱倒在地,氣息微弱到了極點,正是捨身相救的張凱。
親眼目睹這一幕,金靈聖母心神巨震,臉上從容淡然的神色瞬間瓦解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焦灼,失聲大喊:
“師弟!”
喊聲穿透戰場的轟鳴,帶著無盡的驚慌與心疼。她再無暇顧及身前的闡教對手,腳下仙光一閃,身形急速朝著血泊中的張凱掠去。
戰場另一側,隱於暗處的燃燈道人見偷襲被擋,眉頭微蹙,手中乾坤尺微微轉動,本想再度出手,可瞥見金靈己然回援,又望見西聖那邊戰局膠著,最終按捺住心思,重新隱入虛空,靜觀其變。
殘破的誅仙陣中,血色刺目,悲意漸濃。一名拼盡所有守護同門的弟子,一位心神大亂的截教聖母,在漫天殺伐之中,成了此刻最讓人揪心的一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