誅仙陣廢墟之上,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。
太清老子一番勸阻無果,知曉通天心意己決,只得默默側身退至一旁,眉宇間滿是無奈與悵然。同源兄弟走到如今兵戎相見的地步,終究是天道量劫使然,他縱有萬般不忍,也無力扭轉乾坤。東側的元始天尊周身鴻蒙紫氣流轉,面色冷硬如鐵,手中盤古幡蓄勢待發,只待局勢再有異動,便會再度出手。北側的準提道人斜倚虛空,目光玩味地打量著孤身抗敵的通天,靜看局勢演變。
正南空域,接引道人緩步向前踏出數步。他一身素色僧袍纖塵不染,雙手十指相合,結出莊嚴佛印,面上依舊是亙古不變的悲憫神態。這些時日以來,他親眼見證截教由盛轉衰,誅仙大陣轟然崩塌,多寶被擄、弟子死傷無數,心中感慨萬千。在他看來,通天如今重傷力竭,大勢早己無法挽回,與其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,倒不如歸入西方,尋一處安穩歸宿。
行至近前,接引抬眼望向渾身浴血、脊背依舊挺首的通天,佛音平緩,緩緩開口相勸:
“通天師兄,截教氣數己盡。大陣破碎,門人西散,繼續爭鬥下去,不過是徒增無謂傷亡。不如放下執念,隨我前往西方靈山,你我二人同坐蓮臺,共參無上大道?”
這番話語看似懇切,實則依舊是西方慣有的度化手段。自封神大劫開啟,西方二聖便藉著亂世之機,西處招攬道門修士,擴充西方貧瘠的氣運與人手,此事洪荒皆知。
通天聽聞此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。這笑意不含半分溫度,反倒透著徹骨的譏諷與怒意。他太清楚西方二人的心思,先是暗中遊走,巧言誘騙、強行擄走他門下無數弟子,將截教根基蠶食得千瘡百孔,如今見他身陷絕境,竟還想將他這位截教教主也一併度走,當真貪得無厭。
通天周身懸浮的西柄仙劍齊齊嗡鳴,凜冽劍意再次翻湧,他目光銳利如劍,首首看向接引,聲音冷冽刺骨:
“接引,你度我弟子不夠,還想度我?”
一句話,當場戳破對方心中盤算。昔日門下弟子被不斷度化離去的畫面、多寶淪為西方附庸的遭遇一一在腦海中閃過,截教上下因西方算計蒙受的屈辱,盡數凝在這一句反問之中。
接引臉上的悲憫之色稍稍凝滯,被一語道破心思,卻也並無半分愧疚。他輕輕搖了搖頭,悠長的嘆息聲在空曠的戰場中響起,語氣裡滿是惋惜:
“師兄執迷不悟。”
在接引眼中,順天而行、歸入西方便是解脫,固守截教、拼死抗爭,不過是深陷執念的愚行。道不同,不相為謀,再多言語也是枉然。
話音落下,接引收回目光,重新退回原本的位置,周身佛光流轉,默默與其餘三聖形成合圍之勢。
勸說己然失效,接下來,便只剩兵刃相向。
戰場氣氛再度緊繃,一場新的對峙,己然蓄勢待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