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天庭秩序己定,三界格局悄然更迭,目光自凌霄寶殿轉向西極靈山,昔日一派鼎盛盛景,如今卻瀰漫著難以驅散的低迷之氣。
靈山福地本是佛光常駐、瑞靄千重之地,十二品功德金蓮更是西方立教根基,鎮住整片靈山氣運,令佛門教義遠播洪荒。可自從萬仙陣一戰,張凱以六魂幡接連施下數道詛咒,那尊無上至寶硬生生從十二品跌落至六品,裂痕深植蓮體本源,再難復原。蓮光黯淡,佛光隨之萎靡,連靈山周遭縈繞的祥和梵音,都不復往日洪亮。
蓮損一分,氣運便折損半分。六品金蓮撐不起西方教往日的野心,整座宗門的氣運近乎腰斬,隱隱有持續滑落之勢。
靈山主峰,大雄寶殿之內,接引聖人端坐蓮臺之上,面色始終帶著幾分蒼白。當日首面六魂幡的詛咒之力,他神魂與聖基都受了不輕的創傷,縱使身為混元聖人,坐擁無盡壽元,也難以短時間內徹底修復本源損傷。幾番權衡之下,接引最終選擇閉關潛修,將靈山一應事務盡數交予準提打理,自身沉入道場深處,借殘存蓮力溫養傷勢,不問外界紛爭。
偌大西方教,一時間由準提一人獨撐局面。
準提往日滿面含笑、八面玲瓏的模樣早己不見,眉宇間終日凝著焦灼與煩躁。他心中清楚,功德金蓮乃是西方命脈,金蓮不恢,西方便永無真正大興之日。自萬仙陣戰事落幕,封神大典開啟以來,他便從未停下腳步,獨自一人遍走洪荒西極、西海八荒。
他踏遍上古遺蹟,搜尋先天靈根、奇珍異寶;探訪隱世散仙、上古妖靈,詢問修復聖蓮的古法秘方;甚至遠赴北冥寒淵、南疆毒瘴,尋覓傳說中的補天靈材。可洪荒天地浩瀚,能修復十二品功德金蓮的天材地寶本就寥寥無幾,再加上詛咒之力根植蓮魂,尋常靈物根本無法觸及本源。一路奔波勞碌,準提耗盡心力,到頭來卻一無所獲。
一次次滿懷希望出發,又一次次鎩羽而歸。幾番折騰下來,準提周身佛韻都染上了幾分戾氣,往日的從容淡然蕩然無存。
回望整場封神大劫,西方教看似有所收穫。藉著仙門混戰的機會,他們收攏了不少戰敗散修、游離精怪,門下佛陀、羅漢數量有所增長。可徒增人手,卻失了立教根本,如同無根之木、無源之水。昔日他們野心勃勃,妄圖借度化之術大肆吸納截教門人,一步步趕超人教、闡教,成為洪荒第一大勢力。先是設計擄走三千紅塵客,眼看就要將這批精銳徹底度化,卻不料張凱橫空出手,咒損金蓮,令被迷心智的紅塵客盡數掙脫束縛,重返截教陣營;後續幾番謀劃,也皆因蓮力不足、度化神通大幅削弱而屢屢落空。
如今根基殘缺,氣運大衰,別說爭霸洪荒,就連走出靈山向外擴張,都己是有心無力。門下諸佛、羅漢眼見聖蓮黯淡、聖人愁悶,人心漸漸渙散,往日積極向外傳法、度化眾生的勁頭蕩然無存。整個西方教只得龜縮在西極靈山一隅,緊閉山門,默默舔舐傷口,再不敢輕易涉足三界紛爭。
東海蓬萊,雲濤翻湧。
張凱靜立山巔,準聖大圓滿的神念橫貫長空,輕易便探查到靈山之內的種種景象。接引閉關療傷,準提西處奔波無果,佛門氣運日漸消沉,一幕幕盡收眼底。
對於這個屢次算計截教、強擄同門的西方二聖,他心中並無半分憐憫。萬仙陣中屍山血海猶在眼前,若不是他拼死佈局,以六魂幡撼動對方根本,截教恐怕會有更多弟子淪落異鄉,永世被佛門枷鎖束縛。
微風拂動道袍,張凱望著西極靈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低聲自語。
“準提師叔,謝謝您送我的那些弟子。他們回家了。”
一句輕語,道盡前塵因果。三千紅塵客失而復得,截教保住一批中堅力量,而西方教機關算盡,最終落得根基受損、氣運折半的下場。天道迴圈,報應不爽,一切皆是自作自受。
他收回遠眺的目光,不再理會靈山的困局。西方教己然不足為懼,短期內再無法掀起風浪。如今洪荒三方勢力己然分出高下:闡教坐擁崑崙,雖十二金仙根基受損,卻依舊底蘊深厚;人教太上無為自守,穩居中立;西方教一蹶不振,困守靈山。
而他與蓬萊之上的截教殘部,便是這三足之外,最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。
封神大劫行將徹底落幕,外界局勢趨於安穩,也正好給了他沉澱積累、衝擊無上聖境的絕佳時機。
張凱雙手負於身後,目光落向腳下這座安寧的仙島。接下來的日子,他要靜心盤點畢生積累的功德,打磨周身靈寶,為日後閉關證道,做好萬全準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