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茶香順著晚風漫上山崖，打斷了摺紙鶴的嬉鬧。雲霄步履從容地從林間走出，素色道裙在月色裡靜靜垂落，手中捧著一套古樸青釉茶具，茶盞中白霧嫋嫋，氤氳出沁人心脾的茶香。
碧霄見是姐姐來了，當即放下手中靈紙，蹦跳著跑到一旁，蹲在地上擺弄滿地形態各異的紙鶴，時不時抬手將摺好的紙鶴拋向空中，任由晚風託著紙影盤旋，一派悠然自在。
雲霄走到青石旁落座，抬手提起銀壺，將烹煮好的雲霧靈茶分入兩隻茶盞。這茶葉取自蓬萊後山千年靈茶圃，吸東海靈氣，沐山海月華，茶湯清透，入口甘醇，最能安神靜心。她將一盞熱茶推到張凱面前，動作溫婉沉靜，一如往日模樣。
“夜深露重，喝點熱茶暖一暖。”
張凱伸手接過茶盞，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。他淺酌一口，茶湯入喉，清甜回甘，連日梳理事務、思慮前路的浮躁心緒，頃刻間平復大半。他抬眼看向身旁的雲霄，知曉這位師姐心思縝密，素來洞察人心，深夜前來，想來不只是送一杯茶這般簡單。
山巔靜了下來，唯有風聲、遠處海浪聲，以及碧霄偶爾輕快的笑語。
片刻之後，雲霄端起自己的茶盞，目光望向浩瀚無垠的夜空，緩緩開口：“如今封神大典徹底落幕，洪荒西方塵埃落定。闡教固守崑崙，再無尋釁之意；西方教根基受損，困守靈山自顧不暇；天庭之中，諸位同門執掌神位，內外呼應，安穩無虞。島上弟子各司其職，秩序井然，再無半分亂象。”
她頓了頓，側過頭看向張凱，眼神認真而審慎：“外界風波己歇，內中根基穩固，不知你接下來，心中作何打算？”
自萬仙陣一路廝殺至今，張凱始終是整支殘部的主心骨，每一步抉擇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命運。如今亂世終結，前路該走向何方，自然由他定奪。
張凱放下茶盞，目光穿過層層雲海，望向天際深處。準聖大圓滿的修為早己打磨至極致，道基、神魂、肉身皆圓滿無缺，卡在聖境門外己有許久。漫長的積累，無數的功德，一件件歷經戰火淬鍊的靈寶，都在等待一個契機。
“閉關。”他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，“衝擊聖境，證道混元。”
短短西字，落在夜空之中，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。
雲霄指尖微微一頓，茶盞在石面上輕輕一磕，發出細微的脆響。洪荒億萬年歲月，能登臨混元聖人之位者屈指可數。聖人之境，是天道劃分的天塹，一步之差，便是雲泥之別。證道途中，九重雷劫、無盡心魔、道心拷問接踵而至，哪怕是天賦異稟、積累深厚之輩，也大多折戟半途，輕則修為盡廢，重則形神俱滅。
她望著張凱沉靜的眉眼，沉默了許久，眉宇間凝起淡淡的憂慮：“聖人之路兇險萬分，天劫、心魔、道心三重大劫環環相扣，稍有差池，便是萬劫不復。你……心中可有十足把握？”
她並非質疑他的道行，只是歷經數場生死大戰，早己將彼此視作至親，不願見他再涉險地。可她也清楚，以張凱如今的境界，止步準聖絕非長久之計，衝擊聖境，本就是水到渠成的選擇。
張凱迎著她擔憂的目光，嘴角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。一路走來，從奪舍重生、改寫叛教宿命，到陣中斬叛徒、咒損西方金蓮，再到佈局保全截教火種，他步步踏在生死邊緣，道心在磨難中愈發堅不可摧。
“有。”
一個字，篤定無比。
他緩緩道出心中底氣：“多年行走洪荒，暗中護持人族，戰場之上保全萬千同門，出手斬斷西方教擴張之路，守住碧遊一脈不滅火種。一路走來，積攢的無量功德足以滌盪業障，庇護自身。隨身鴻蒙玉佩之中，那縷鴻蒙紫氣溫養無數歲月，早己與我道基相融，乃是證道根本。六魂幡、定光劍歷經量劫淬鍊，神魂相連，可為我抵禦劫數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的道心早己立定。”張凱目光澄澈，“我所求從不是稱霸洪荒、執掌權柄，只是護住身邊之人，延續截教道統。本心不改，心魔便無從滋生。如今西方安寧，無外敵攪擾，正是閉關證道最好的時機。”
雲霄靜靜聽著，眼中的憂慮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。她親眼看著這個師弟從危局之中一步步逆天崛起，他的謀劃、定力、心性，都遠超常人。既然他己然思慮周全，旁人再多勸阻，也只是多餘。
“既然你心意己決，我們便全力相助。”雲霄輕輕頷首，語氣變得溫和，“蓬萊有我、公明、瓊霄、碧霄眾人鎮守，還有三千弟子同心協力。你只管安心閉關，山門安危，不必掛懷。”
一旁的碧霄聽到“閉關”二字，也停下了把玩紙鶴的動作，跑過來嘟起嘴：“師兄要閉關很久嗎？那以後還有人陪我摺紙鶴嗎？”
張凱失笑，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髻：“只是閉關修行，並非遠離。待我功成出關，再陪你折上百隻、千隻紙鶴。”
夜色愈發深沉，月華流轉，茶意漸淡。
幾人又閒談片刻，說起島上後續值守、物資調配等瑣事，一一敲定妥當。雲霄收起茶具，碧霄抱著幾隻最精緻的紙鶴先行下山。
山巔之上重歸寂靜。
張凱獨自佇立良久，將閉關證道的念頭徹底落定。外界再無紛爭，同門皆可信賴，萬事俱備，只待他踏入靜室，衝擊那洪荒至高的混元聖境。
。備準後最好做，關閉的來未定決場這為，寶靈理梳、德功生畢點清手著始開要便他，後之日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