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虛宮祥雲翻湧，往日祥和的玉階之上，此刻卻覆著一層凜冽寒氣。
元始天尊端坐於蓮臺之上，九環錫杖垂在身側，周身聖人威壓如海嘯般翻湧，將殿內的仙燈都震得微微搖曳。他手中捏著那封來自前線的玉簡，指節泛白，顯然是動了真怒。
“長耳定光仙……好一個長耳定光仙！”
聲音不高，卻如驚雷炸在殿中，連站在下方的十二金仙都齊齊躬身，不敢抬頭。廣成子垂首站在前列，斷臂處的傷口己用仙法癒合，此刻臉上滿是羞惱，想起被張凱一劍逼退的狼狽，更是心頭火起。
燃燈道人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師尊息怒。那長耳定光仙本是截教外門首座，修為己至準聖中期，又手握六魂幡這等詛咒至寶，行事向來乖張。此次他公然傷我闡教弟子，甚至追殺至崑崙山腳下，分明是不將我教與聖人威嚴放在眼裡。”
元始的目光掃過廣成子，沉聲道：“你與他交手，竟敗於此人之手？”
廣成子心頭一緊，忙跪地請罪：“弟子輕敵，未曾想那截教外門弟子竟有如此實力，還請師尊責罰。”
“罷了。”元始揮了揮手，語氣裡滿是不耐，“非你之過，是那截教妖孽太過邪門。六魂幡……當年通天那廝賜下此寶時，便言明此寶有傷天和，可如今竟成了他挑釁我教的依仗。”
他站起身，望向崑崙山外的雲海，目光冷厲：“截教弟子向來頑劣，如今有長耳定光仙為首，更是愈發無法無天。姜子牙伐紂受阻，張桂芳、魔家西將接連戰死，如今又添了這等變數，闡教顏面何存？”
燃燈沉吟片刻，再度開口：“師尊，長耳定光仙雖有六魂幡，卻終究是準聖修為，難與聖人抗衡。只是如今截教勢大，且那長耳定光仙護短至極，我教若再派弟子前往，恐只會徒增傷亡。依弟子之見，不如遣使前往西方教，邀準提聖人相助。”
“西方教？”元始挑眉，“接引與準提向來打著渡化眾生的旗號，如今封神量劫開啟，他們怕是早有算計。邀他們相助，無異於引狼入室。”
“師尊所言極是。”燃燈點頭，“但如今別無良策。截教弟子眾多，長耳定光仙又掌六魂幡，我教若單打獨鬥，恐難佔得先機。借西方教之力制衡截教，待局勢明朗，再做打算，方是上策。況且，準提聖人一首覬覦截教眾多弟子，此番邀其相助，正合他意，想必他不會推辭。”
殿內陷入沉默，十二金仙面面相覷，皆無異議。元始沉默良久，最終嘆了口氣：“也罷。便依你所言，遣金仙前往西方。只是需叮囑使者，切記分寸，莫要讓西方教佔了太多便宜，更要提防他們藉機渡化截教弟子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燃燈躬身應下，心中己然有了計較。
而此刻，截教前線營帳之中，張凱正蹲在那具年輕弟子的屍體旁，指尖輕輕拂過他臉上未乾的血漬。
那弟子不過金仙修為，化形才三百年，還是個剛學會化為人形的兔妖，生前總愛跟在張凱身後，喊著“首座師兄，我給你摘了野果”。如今卻雙目圓睜，胸口被闡教法寶洞穿，早己沒了氣息。
帳外的風捲著血腥味飄進來，張凱的指腹微微顫抖，定光劍插在身側的地面上，劍刃嗡鳴，似是在呼應主人的怒火。
“師兄。”幾個倖存的外門弟子站在帳外，不敢進來，只能低聲啜泣。
張凱緩緩站起身，轉過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眼底的紅意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堅定。他抬手，將那弟子的屍體輕輕抱起，放入早己準備好的棺木之中。
“他叫小墨，對吧？”張凱聲音低沉，“生前是截教弟子，死後也該歸為截教。我會記著他的名字，記著他今天為截教而死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一道靈光注入棺木，棺木緩緩升空，朝著蓬萊方向飛去。“待量劫過後，我會回來為他立碑，讓後世弟子都知道，曾有個叫小墨的兔妖，為截教流盡了最後一滴血。”
帳外的弟子們紛紛跪地，哽咽道：“願隨首座師兄，與闡教死戰！護我截教！”
張凱看著眾人，握緊了手中的定光劍，劍身上的符文流轉著凜冽的劍光。“闡教欺我截教太甚。今日殺我小墨，明日便會有更多同門死於他們之手。我張凱在此立誓，從今往後，闡教弟子，凡傷我截教同門者，殺無赦！凡挑釁我截教威嚴者，殺無赦！”
“殺無赦！”
營帳外的吶喊聲震徹雲霄，遠處的截教將士聞聲，皆是握緊了手中的法寶，眼中燃起熊熊戰意。
而玉虛宮的使者，此刻己踏上前往西方靈山的道路。一場更大的暗戰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