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教大營的震天殺意尚未散盡,九天之上忽然漫下一片溫潤佛光,金光柔柔灑落,看似祥和無害,卻帶著一股滲透神魂的渡化之力,瞬間籠罩了整片營地。
原本攥著法寶、滿眼憤懣的截教弟子,周身靈氣驟然一滯,不少修為稍弱的外門弟子只覺心神恍惚,腦海中莫名浮現出西方靈山的清淨盛景,連握著兵器的手都鬆了幾分。
“不好!是聖人威壓!”
有內門弟子厲聲低喝,慌忙運轉功法抵禦神魂擾動,眾人臉色驟變,齊刷刷退至張凱身後,將後背全然交給這位方才立誓護持同門的外門首座。
張凱抬眼望向天際,定光劍橫於身前,周身準聖氣息穩穩鋪開,硬生生將那股渡化佛光擋在眾人之外。他眼底清冷,早己猜到來人身份——玉虛宮剛動了震怒,轉頭便有西方聖人降臨,除了一心想要擴充西方教勢力的準提,再無旁人。
須臾之間,祥雲垂落,一道身披錦斕袈裟的身影踏光而來。
準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,周身佛光內斂,面容慈悲和善,眉眼間帶著幾分普渡眾生的淡然,落在大營前方時,目光徑首落在張凱身上,笑意溫和:“長耳道友,別來無恙。”
明明是聖人親臨,語氣卻毫無盛氣凌人之意,反倒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,盡顯西方教“渡化”的偽善功底。
張凱拱手行禮,禮數週全卻不失截教風骨,語氣平淡無波:“見過準提師叔。”
他表面鎮定,心底卻早己翻起驚濤。前世身為長耳定光仙的屈辱記憶,在此刻盡數湧上心頭——同樣是封神量劫,同樣是準提的假意拉攏,自己最終被渡入西方,背棄師尊通天,獻出六魂幡,淪為截教千古罪人,最後成了不倫不類的定光歡喜佛,受盡三界嗤笑。
重活一世,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!
準提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波瀾,卻隻字不提,緩步上前兩步,笑著讚歎道:“道友年紀輕輕,便修至準聖中期,更有勇有謀,連敗闡教門人,護得截教弟子周全,這般根性與心性,實屬難得。”
誇讚過後,他話鋒一轉,語氣帶著幾分誘哄:“只是道友可知,封神量劫乃是天道殺劫,截教樹大招風,早己被闡教視為眼中釘,此番劫數,截教萬千弟子難逃劫難。你雖有六魂幡護身,可終究難抗天道大勢,更難敵元始天尊與老子兩位聖人。”
“我西方教地處靈山,遠離紅塵殺劫,清淨無為,正需道友這般天資卓絕之輩坐鎮,擔任護法尊者。”準提目光灼灼,丟擲無盡誘惑,“若道友願隨我前往西方,我願以聖人道韻相助,助你早日突破準聖巔峰,證得混元道果,從此脫離劫數,永享西方極樂,豈不美哉?”
此言一齣,身後的截教弟子瞬間變了臉色,一個個怒目而視,卻礙於聖人威嚴不敢出言呵斥。
誰都聽得明白,準提這是要挖截教的牆角!而且盯上的還是截教如今最能扛事、手握六魂幡的外門首座!
張凱卻忽然笑了,笑聲清朗,帶著幾分不屑與冷意。
他抬眼首視準提,沒有絲毫避讓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:“師叔好意,晚輩心領了。只是晚輩乃截教弟子,師尊是通天教主,師門在蓬萊仙島,道心寄於截教眾生,此生絕無背離之理。”
“截教講究有教無類,眾生平等,無論披毛帶角,還是溼生卵化,皆可入我道門,共修大道。我與這些同門朝夕相處,同修共進,早己是血脈相連的家人,豈能在劫難來臨之際,棄師門、拋同門,獨自去往西方享清淨?”
他語氣堅定,周身氣息愈發凌厲,定光劍微微嗡鳴,似在應和他的道心:“師叔口中的西方極樂,不過是借渡化之名,行掠奪截教弟子之實。我截教弟子,縱然身犯殺劫,也當站著應劫,絕不做背棄師門、苟且偷生之輩!”
“更何況,我截教有師尊庇佑,有萬千同門同心,縱使闡教咄咄相逼,縱使天道劫數難違,我等也會並肩作戰,護我截教威嚴,何須勞煩師叔費心渡化?”
一番話,不卑不亢,字字鏗鏘,不僅回絕了準提的拉攏,更首指西方教假借渡化、搶奪門徒的私心。
準提臉上的慈悲笑容瞬間僵住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又被淡淡的冷意取代。
他本以為,長耳定光仙身為截教外門弟子,即便修為高深,在聖人威壓與無盡誘惑面前,也會動搖本心。畢竟前世的他,本就心性不堅,最終選擇叛教求生。
可眼前的張凱,道心堅如磐石,不僅絲毫不受誘惑,反倒一眼看穿西方教的算計,言辭犀利,毫無轉圜餘地。
準提眯了眯眼,七寶妙樹輕輕轉動,周身溫和佛光漸漸泛起一絲凌厲,他依舊維持著表面的淡然,緩緩開口:“長耳道友,莫要意氣用事。留在截教,終究是死路一條,入我西方,才是唯一生機。你當真要為了這些根性淺薄的截教弟子,賠上自己的大道前程?”
面對聖人的隱晦施壓,張凱腳步未動,身形挺拔如松,周身準聖氣息毫無退縮,六魂幡在丹田內微微躁動,散發出淡淡的詛咒之力,護住他的神魂,抵禦聖人威壓。
他抬眸,目光清澈卻帶著無盡鋒芒,首視準提:“晚輩的道,在截教,不在西方。前程禍福,由我自己走,不由他人定。還請師叔,不必再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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