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親眼見證了整場廝殺的始末，親眼看著十位天君從容赴死，親眼看著無數截教弟子血染大地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場慘敗，從來不是截教無能，而是天數偏袒、諸聖不公，是闡教蓄謀己久的屠戮。
他理解趙公明的暴怒，更懂這份怒火背後的憋屈與不甘。
洪荒皆知截教萬仙來朝、聲勢浩大，卻無人知曉，截教弟子最重情義、最守本心，可也正因如此，最容易淪為量劫炮灰，最容易被所謂的“天道正統”肆意踐踏。
趙公明緩緩抬頭，死死望向西岐方向，眼眶通紅，目眥欲裂，平日裡沉穩寬厚的性情徹底被怒火吞噬，只剩下滿腔血性與剛烈。
他修行億萬載，身居大羅巔峰，縱橫洪荒西海，一生光明磊落、快意恩仇，從未受過這般屈辱，從未見過這般不公！
死的是同門，亡的是後輩，辱的是整個碧遊道統！
如何能忍！怎能不怒！
“師弟！”
趙公明猛地轉頭看向張凱，聲音沙啞顫抖，帶著壓抑不住的嘶吼，一身仙力狂暴動盪，隨時便要縱身下山、再赴沙場。
“我要去打回來！”
“今日闡教屠戮我截教門人，明日便會步步蠶食、覆滅碧遊！此仇不報，我趙公明無顏立於洪荒，無顏面對通天師尊，無顏面對戰死的萬千同門！”
他此刻早己不顧自身傷勢，不顧量劫天機，不顧前路兇險。
滿腔熱血、一身傲骨，只餘下最純粹的執念——報仇雪恨，以命相搏，討回截教公道！
看著他近乎失控、欲孤身赴死的模樣，張凱終於緩緩抬手，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掌，輕輕按在趙公明顫抖的肩頭。
溫熱的力道穿透狂暴的仙力屏障，穩穩鎖住了趙公明躁動的道基，安撫了他瀕臨失控的心神。
張凱目光沉靜，語氣平穩，卻帶著一股洞悉全域性、穩穩壓住一切紛亂的篤定力量。
他經歷過無數次量劫博弈，看透了諸聖算計，知曉此刻衝動出手，非但報不了仇，反而會落入元始圈套，白白葬送自身，讓截教局勢雪上加霜。
“別急。”
他目視暴怒的趙公明，字字清晰，緩緩開口。
“會有機會的。”
今日的隱忍，不是怯懦退讓，不是畏懼諸聖，而是為了積攢力量，為了蓄勢反擊，為了給所有戰死同門，討一個最徹底、最痛快的公道！
十絕陣的落幕，從不是截教的終局。
這，僅僅只是截教反擊的開始。
海風依舊狂亂，仙山餘震未消。
趙公明看著眼前沉穩淡然、胸有丘壑的張凱，感受著肩頭那股安穩厚重的力量，極致的暴怒漸漸被強行壓下，可眼底的赤紅與滔天恨意，卻絲毫未減，愈發深沉凜冽。
一場席捲洪荒的滔天報復，己然在隱忍之中，悄然醞釀成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