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仙島前，海風死寂，萬籟俱沉。
張凱目光沉沉，定定望著身前的雲霄，語氣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他問的不是陣法強弱，不是殺伐勝負。
他問的，是代價。
是九曲黃河陣這尊洪荒禁陣，壓在佈陣之人身上，那一條無人可逃、無人可解的宿命天罰。
洪荒萬陣，各有因果。
十絕陣拼道行、拼底蘊、拼生死，尚且留有一線餘地。
唯獨九曲黃河陣不同。
此陣逆天、逆道、逆聖人！
削三花，滅五氣，破大羅，潰道基，是以天地規則為敵，是以天道正統為靶心。
陣成，可廢闡教十二金仙，震碎元始萬年佈局。
陣破，佈陣者必遭天地反噬、天道清算、聖人遷怒！
這是刻在陣法本源裡的宿命，是亙古不變的洪荒鐵律。
雲霄看著張凱緊繃的神色，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擔憂，素來沉靜的眉眼間，終於漾開一抹極淡、卻帶著無盡蒼涼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輕，很淡，沒有悲憤，沒有不甘，唯有看透生死、看淡量劫的坦然。
她億萬載修行，執掌黃河陣無盡歲月，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尊大陣的恐怖代價。
無需旁人提醒，無需天機推演，她早己心知肚明。
“我知道。”
雲霄聲音清淺，平靜得像是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“九曲黃河陣，乃是截教至強禁忌大陣，觸犯天條，逆亂天數。”
“佈陣者鎮陣眼、承陣靈、攬全部因果。陣在，我鎮諸天金仙；陣破，我便獨攬所有反噬業力。”
她抬眸望向遙遠的天際，望向那高高在上、冷漠偏頗的三十三天，一字一句，輕緩卻決絕。
“陣破之日，便是我死的時候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如山崩，如海嘯，壓得整片天地瞬間窒息。
一旁的瓊霄、碧霄渾身一震，臉色驟然慘白。
她們知曉陣法兇險，知曉會遭天道反噬，卻從未知曉，大姐早己算定自己的結局！
以命換陣，以身殉道！
張凱心神驟緊，五指驟然死死握緊，指節泛白，體內準聖後期的道力都忍不住微微動盪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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