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凱在那個角落裡坐了一整夜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著。
只要一閉眼，腦子裡就全是那些畫面——
萬丈巨浪鋪天蓋地壓過來。
那些水晶樹成片成片倒下。
小金渾身是泥，一瘸一拐朝他走過來。
天邊那三道巨大的影子，糾纏，撕咬，然後墜落。
每一次閉上眼睛，這些畫面就會迴圈播放，一遍又一遍。
最後他放棄了。
就那麼在石頭上靠著，睜著眼睛，看天色一點點變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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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不對，洪荒的天從來沒真正黑過。月亮一首掛在那兒，只是太陽昇起來的時候，月亮的光會被壓下去一點。
張凱站起來，走到靈泉邊，捧起一捧水洗臉。
泉水涼涼的，帶著那股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。
他洗了把臉，又喝了幾口，感覺精神好了一點。
然後他轉頭看向那群鶴。
小彩還趴著，但頭抬得比昨天更高了。那雙眼睛也睜得更開了，看見他看過來，還輕輕叫了一聲。
“唳——”
很輕，很弱，但確實是叫了。
張凱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行啊，會叫了。看來死不了。”
最大的那隻鶴轉過頭，看向他。
那眼神里，又多了點東西。
像是什麼？
像是……認可？
張凱被那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，移開視線，去看那些靈草。
銀色的葉子還在，紫色的莖還在，白白胖胖的玉參還埋在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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