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魂幡認主後的日子，反而比之前更加平靜。張凱每天照常修煉，照常溫養定光劍，照常去藥園幫無當幹活，照常被趙公明拉去喝酒。一切都和以前一樣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丹田裡多了一面幡，手心裡多了一道紋路。那面幡不吵不鬧，只是懸浮在那裡，和玉佩一左一右。那紋路也不疼不癢，只是偶爾發燙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我還在。
他有時候會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道黑色的紋路，看很久。它很細，很短，像一根針，像一根刺。但它裡面蘊含的力量，讓他靈魂都在顫慄。那是六魂幡的力量，是詛咒的力量，是無數怨念凝聚的力量。他不用它，也不會用它。因為他知道，用它的人，會被詛咒反噬。他還有在乎的人要護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這一天，張凱正在洞府裡溫養定光劍，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。開門一看，是碧霄。她站在門口，手裡捧著一個盒子，臉蛋紅撲撲的，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。
“定光仙！你快看！我新煉的！”
張凱收起劍，走過去。碧霄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枚護身符。和之前那些不一樣，這枚護身符通體青碧，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隱隱有青光流轉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張凱問。
碧霄得意地說：“這是我新發明的！能擋大羅金仙全力一擊！”她頓了頓，“而且，它還能感應危險。你遇到危險的時候，它會發熱。”
張凱接過護身符，入手溫熱。他愣了一下，看著碧霄。碧霄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我試了好多次，炸了好幾次爐，才煉成的。”
張凱心裡一暖，把護身符收好。“多謝師姐。”
碧霄擺擺手，在他旁邊坐下。沉默了一會兒，她忽然說：“定光仙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張凱愣了一下。
碧霄說：“你最近總是發呆。雖然你以前也發呆，但最近不一樣。你發呆的時候，眼睛是空的。”
張凱沉默了。
碧霄說：“你不說也沒關係。我就是想告訴你，不管什麼事，別一個人扛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大哥說了，咱們截教弟子，有事一起扛。”
張凱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師姐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碧霄瞪他一眼：“我一首都會說話！是你沒發現！”
兩人都笑了。
碧霄走後，張凱坐在洞口，看著月亮。手裡握著那枚護身符，溫熱的感覺從掌心傳來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碧霄的時候。那時候，她想摸他的耳朵，被雲霄一個眼神制止了。那時候，她嘰嘰喳喳的，像只小鳥。那時候，她送他第一枚護身符，說“能擋太乙一擊”。現在，她能擋大羅一擊了。他也從太乙變成了大羅。
他笑了笑，把護身符收好。站起來，回到洞府。坐在石床上，閉上眼睛，繼續溫養六魂幡。它還是不理他。但他不急。他等得起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凱去找趙公明。趙公明正在喝酒，看見他來，眼睛一亮。
“師弟！來來來，喝一杯！”
張凱坐下，接過酒碗。趙公明看著他，忽然說：“碧霄去找你了？”
張凱點頭。
趙公明說：“那丫頭，最近可上心了。天天琢磨怎麼煉護身符，炸了好幾次爐，差點把自己炸傷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問她煉那麼厲害的護身符幹什麼，她說，要給定光仙。”
張凱愣住了。
趙公明看著他：“師弟，那丫頭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，但她心裡有數。她看得出來，你心裡有事。她幫不上忙，就只能煉護身符。”他拍拍張凱的肩膀，“你別辜負她的好意。”
張凱點點頭，端起酒碗，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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