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洪荒:吾乃長耳定光仙》第200章 廢墟之上(1)

作者: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·2個月前

張凱飛了三天三夜。不是不想快,是不敢快。越靠近戰場,天地間的靈氣就越稀薄,煞氣就越濃重。那些煞氣像無形的蛛網,粘稠、陰冷,纏繞在他身上,試圖鑽進他的毛孔,滲進他的血脈,腐蝕他的神魂。玉佩微微發熱,青色的光暈包裹著他,將那些煞氣隔絕在外。但即使如此,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寒意,不是身體上的冷,是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
他停下來,懸浮在半空,遠遠地眺望。那裡,就是戰場。巫妖量劫的終點,無數生靈的葬身之地。

他見過龍漢戰場。那是龍鳳量劫留下的廢墟,灰的天,黑的地,破碎的虛空,巨大的骸骨。他以為巫妖戰場也會是那個樣子。但他錯了。龍漢戰場是死寂的,像一座古老的墳墓,像一個死去了很久的人,連腐爛都腐爛完了,只剩下骨頭。巫妖戰場不是。它是活的。

大地碎裂成無數塊,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,每一塊碎片上都殘留著戰鬥的痕跡。有的碎片上插著折斷的兵器,有的碎片上灑著乾涸的血液,有的碎片上還燃燒著不滅的火焰。那些火焰是祝融的,是他死前最後一口真火,燒了三個月,還沒滅。有的碎片上凝結著冰霜,那些冰霜是共工的,是他撞向不周山時散落的最後一絲水行之力,凍了三個月,還沒化。

虛空如蛛網般密佈,一道道裂縫橫亙在天上,像被利爪撕開的傷口,像被巨斧劈開的裂谷。那些裂縫深處,隱隱有混沌之氣翻湧,像一頭頭沉睡的巨獸,在呼吸,在等待,在覬覦著活人的氣息。張凱只看了一眼,就覺得神魂在顫。他不敢再看,收回目光,落在戰場上。

到處都是骸骨。妖族的,巫族的,還有無數散修的。妖族的骸骨大,有的像山,有的像丘,有的像一座倒塌的塔。它們的羽毛還在,翅膀還在,爪子還在,但眼睛沒了。那些曾經睥睨天下的妖聖,現在只是一堆骨頭。巫族的骸骨也大,但沒有妖族那麼大。它們更粗壯,更結實,像一塊塊頑石,像一截截鐵柱。它們的骨頭上有裂紋,有缺口,有被利爪撕開的痕跡,有被火焰燒過的焦黑。它們死得很慘,但沒有一個退縮。

張凱落在一根斷裂的骨頭上,那骨頭很大,大到他能站在上面,像站在一座小橋上。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骨頭,不知是妖族的還是巫族的。骨頭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,是巫族的文字,他看不懂,但他能感覺到那些符文裡殘留的力量,狂暴、憤怒、不甘。它們像活的一樣,在他腳下微微顫抖,像在訴說什麼,像在警告什麼,像在說——離開這裡,離開我們,離開這片死過無數人的土地。

張凱沒有離開。他蹲下來,伸出手,輕輕撫摸那些符文。指尖觸到骨頭的瞬間,一股冰涼的力量從骨頭裡湧出來,鑽進他的手指,順著經脈往上爬,像一條蛇,像一根針,像一把鑰匙,試圖開啟他心裡的那扇門。六魂幡動了。幡面劇烈飄動,六個符文瘋狂閃爍,一股比那冰涼力量強大百倍的詛咒之力從丹田中湧出,瞬間將它吞噬。六魂幡在保護他,也是在告訴他——這裡的怨念,都是它的食物。

張凱站起來,不再看腳下的骨頭。他抬起頭,看向戰場深處。那裡,有一團巨大的黑霧,像一朵永不散去的烏雲,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,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還睜著眼睛。他知道那是什麼。那是量劫的產物,是無數生靈的怨念凝聚而成的詛咒,是六魂幡的同源之物。它也在等,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等一個不怕死的人送上門,等一個能承載它的宿主。張凱深吸一口氣,催動玉佩,邁步走了進去。

戰場比他想像的更恐怖。那些在遠處看到的碎片,走近了才知道有多大。一塊碎片就是一座山,一座倒塌的山,一座被劈開的山,一座被燒成焦炭的山。有的山還在冒煙,是祝融的火,燒了三個月,還沒滅。有的山還在滴水,是共工的水,流了三個月,還沒幹。有的山還在顫,是帝江的虛空之力,碎了三個月,還沒穩定。

他走過一座山,看見山腳下躺著一具骸骨。那骸骨很大,比山還大,比雲還高,比張凱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。那是妖族的妖聖,活著的時候,至少是大羅金仙。它的翅膀斷了,爪子折了,腦袋被什麼東西砸扁了,只剩一雙眼睛還睜著。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,沒有絕望,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在問:為什麼?為什麼我們要打這一仗?為什麼我們要死?為什麼活下來的不是我們?

張凱看著那雙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,輕輕合上它的眼皮。“安息吧。”他輕聲說。

他繼續往前走。走過一座又一座山,看過一具又一具骸骨。有的骸骨還很完整,像睡著了一樣。有的骸骨己經散了,骨頭散落一地,像被風吹散的落葉。有的骸骨己經碎了,碎成粉末,和泥土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哪些是骨頭,哪些是土。他不知道他們是誰,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,不知道他們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。但他知道,他們活過。他們打過,拼過,死過。他們不該被忘記。

六魂幡在顫抖。不是恐懼,是興奮。那些死者的怨念,那些不甘,那些絕望,都在呼喚它。它們等了三個月,等了太久,等得不耐煩了。它們在等他來,等他把它們收走,等他把它們帶離這片死過無數人的土地。張凱沒有阻止六魂幡。他放開丹田,讓它去吞噬。幡面劇烈飄動,六個符文瘋狂閃爍,一股股詛咒之力從丹田中湧出,像無數條觸手,伸向那些骸骨,伸向那些怨念,伸向那些在戰場上徘徊了三個月的魂魄。

他聽見了聲音。不是嘶吼,不是哀嚎,是哭泣。那些魂魄在哭,哭自己死了,哭自己回不去了,哭自己再也見不到想見的人。他們哭得太久了,哭得聲音都啞了,哭得眼淚都幹了。但他們還在哭。因為他們不想死。他們還想活著,還想看明天的太陽,還想抱一抱等他們回家的人。但他們死了,回不去了。所以他們在哭。

張凱站在那裡,聽著那些哭聲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悲涼。他想起了前世。前世他也死過,死在女人的床上,死在最信任的人手裡。他死的時候,有沒有人哭?有沒有人等他回家?有沒有人記得他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活過來了。他穿越了混沌,奪舍了長耳定光仙,拜入了截教,成了通天的徒弟。他活過來了。但這些魂魄,沒有活過來。他們死了,永遠死了。

他走到戰場更深處。那裡,有一塊巨大的碎片,比之前見過的任何碎片都大。那塊碎片上,躺著一具骸骨。那骸骨比山還大,比雲還高,比張凱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。它的頭上長著角,身上覆蓋著鱗甲,背後還有一對翅膀。那是龍,是妖族化龍之後的樣子。但它不是龍,它是巫。張凱蹲下來,看著那具骸骨。它的骨頭上有裂紋,有缺口,有利爪撕開的痕跡,有火焰燒過的焦黑。它的翅膀斷了,角折了,鱗甲碎了大半。它死得很慘。但它沒有閉眼。那雙眼睛還睜著,看著天,看著那片它再也回不去的天空。

張凱伸出手,輕輕合上它的眼皮。手指觸到它眼瞼的瞬間,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它眼眶裡湧出來,鑽進他的手指,順著經脈往上爬,一首爬到胸口,停在心臟的位置。那股力量很暖,像春天的風,像夏天的雨,像母親的掌心。它在告訴他——謝謝。謝謝你來,謝謝你看我,謝謝你記得我。

張凱站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他走了很久,走過山,走過河,走過碎裂的大地,走過崩塌的天空。他看見了無數骸骨,聽見了無數哭聲,感受到了無數怨念。他把它們都記住了,記在心裡,記在六魂幡裡。他背得起,因為他不是一個人。他的劍裡有他們,他們在他心裡。

天快黑了。張凱停下來,站在一塊碎片上,看著遠處的夕陽。夕陽是血紅色的,像共工撞山時流出的血,像帝俊隕落時灑下的金血,像太一抱著帝俊屍體時流的淚。它很紅,紅得發黑,紅得發紫,紅得讓人心裡發慌。但他沒有躲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那片血色的天空,看著那片死寂的大地,看著那些永遠不會再醒來的骸骨。

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話——“可憐無定河邊骨,猶是春閨夢裡人。”那些骸骨,也有家人,也有朋友,也有等著他們回去的人。但他們回不去了。他們死了,永遠死了。活下來的,只有倖存者。他是倖存者,多寶是倖存者,金靈是倖存者,無當是倖存者,趙公明是倖存者,三霄是倖存者。他們活著,但那些死去的人,不會再活過來了。

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然後他睜開眼睛,繼續往前走。天黑了,月亮升起來了,月光灑在戰場上,銀白一片。那些骸骨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,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,像一盞盞熄滅的燈,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還睜著眼睛。張凱走過它們,走過它們的身邊,走過它們的記憶,走過它們再也回不去的路。他沒有回頭,因為他知道,回頭就會心軟。心軟就會留下來,留下來他就走不了,走不了他就回不去了。他還要回去,回蓬萊,回截教,回那些等他的人身邊。所以他不能回頭。

他走了很久,走到月亮升到頭頂,走到月光灑在他身上,銀白一片。他停下來,站在一塊碎片上,看著遠處那片黑霧。它還在那裡,還在等,等一個不怕死的人送上門。張凱看著它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,笑得像一個人終於不怕死了,笑得像一個人終於可以回家了,笑得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想等的人。

“我來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
然後邁步,走向那片黑霧。

【第200章完】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