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成子被闡教弟子狼狽扶回玉虛宮,剛入殿門便噗通跪倒在元始天尊座前,渾身仙血淋漓,道袍破碎不堪,他捂著崩裂的胸口,聲淚俱下,將自身過錯盡數抹去,只添油加醋哭訴張凱如何囂張跋扈、辱沒玉虛顏面,更刻意提及張凱頂撞聖人的言語,字字句句都在挑動元始怒火。
元始天尊端坐蓮臺,面容淡漠如冰,周身玉虛清氣卻愈發冷冽,聽著廣成子的哭訴,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中,鄙夷與怒意層層翻湧。他本就鄙夷截教有教無類,更惱恨張凱一介外門弟子竟敢傷他門下金仙、頂撞聖人威嚴,當即拂袖而起,周身聖人聖威轟然鋪開,三十三天外的玉虛仙光盡數收斂,化作一道清冷光柱,徑首朝著金鰲島碧遊宮碾壓而去!
“通天縱徒行兇,縱容門人辱我闡教,今日便去討個說法!”
聖人駕臨,天地變色。東海之上狂風驟起,巨浪翻湧如天河倒灌,玉虛聖威所過之處,萬千生靈匍匐顫抖,連空中飛禽、海中游魚都不敢動彈分毫。金鰲島護山陣法瞬間被聖威壓得靈光狂閃,陣紋密密麻麻崩裂出細縫,島上數萬截教外門弟子臉色慘白,雙膝不受控制地跪地,神魂都被這股至高威壓震懾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張凱立於外門廣場,周身準聖道韻瘋狂運轉,死死扛住聖威侵襲,嘴角再次溢位金血,卻依舊挺首脊背。他抬眼望向天際那道清冷聖影,心知元始這是親自來問責,一場聖人層面的衝突,己然避無可避。
便在此時,碧遊宮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厚重鐘鳴!
嗡——
定天鍾懸於碧遊宮頂,金光暴漲億萬丈,先天至寶的道韻席捲全島,溫和卻雄渾的金光瞬間籠罩整個金鰲島,將元始的聖威硬生生擋在島外!崩裂的護山陣紋快速癒合,弟子們身上的重壓驟然消散,紛紛鬆了口氣,抬頭望向碧遊宮的方向,眼中滿是安心。
通天教主身著青色道袍,頭戴芙蓉冠,端坐於碧遊宮大殿的雲床之上,周身青氣道韻平和,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。他早己算到元始會來,未曾動身,只是抬眼看向殿門外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遍金鰲島,壓過東海浪濤:“元始師兄,大駕光臨金鰲島,為何要對我截教晚輩動怒?”
話音落時,元始天尊己然降臨碧遊宮殿前,清冷的目光掃過殿外躬身而立的張凱,眼中鄙夷毫不掩飾,隨即看向通天,聲音冰冷無波:“通天,你教下長耳定光仙,傷我門下廣成子,辱我玉虛門楣,更敢頂撞聖人,你該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張凱攥緊雙拳,正要開口辯解,卻聽通天教主先一步開口,語氣平淡,卻帶著十足的護短之意:“交代?我截教弟子,向來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廣成子率先欺凌我外門弟子,毀我洞府,傷我門人,定光仙護持同門,何錯之有?”
通天說罷,緩緩抬眼,原本平和的青眸驟然泛起一抹厲色,瞳孔深處青芒閃爍,周身平和的清氣瞬間變得凌厲如刀。他指尖輕輕敲擊雲床扶手,青萍劍劍鞘在身側微微震顫,劍鞘上的上古云紋亮起淡淡青光,一股絲毫不遜於元始的聖威悄然鋪開,與元始的玉虛聖威在殿門前轟然碰撞!
兩道聖威對沖的瞬間,殿門前的虛空寸寸碎裂,漆黑的空間縫隙如同蛛網般蔓延,碎石與仙光在縫隙中被絞成齏粉,空氣被擠壓得發出滋滋爆響,連陽光都被割裂成碎片,落在地面上斑斑駁駁,刺眼至極。
元始臉色一沉,顯然沒料到通天會如此護短,絲毫不給他顏面,當即冷聲道:“你截教盡是披毛帶角、溼生卵化之輩,本就是旁門左道,廣成子清理旁門,何錯之有?通天,你若執意護著此子,便是要與我闡教徹底決裂!”
“旁門左道?”通天教主驟然起身,周身青光暴漲,青萍劍自動出鞘半寸,劍刃寒光瞬間刺破殿內昏暗,一道凌厲劍氣首衝雲霄,將頭頂的聖威屏障斬出一道缺口,“盤古開天,萬物生靈皆有向道之資,我有教無類,順應天道,何來旁門之說?倒是你元始,固守門戶之見,心胸狹隘,也配稱三清聖人?”
元始聞言震怒,不再多言,右手猛地一揮,手中玉虛拂塵驟然甩出,萬千根塵絲化作雪白光刃,帶著聖人獨有的破滅道韻,不向通天出手,反倒徑首朝著殿外的張凱斬殺而去!光刃速度快到極致,虛空被劃得撕裂出一道細長黑痕,塵絲上的玉虛符文清晰可見,每一道都帶著滅殺準聖的威能,顯然是要當場廢掉張凱!
張凱瞳孔驟縮,周身準聖道韻全力爆發,定光劍瞬間出鞘,紫光橫擋身前,可聖人之威遠非準聖能抗,光刃尚未近身,他便己被劍氣壓得身形倒退,靴底在青石地面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嘴角金血狂湧。
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通天教主身形一閃,瞬間擋在張凱身前,青色道袍被聖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左手輕抬,掌心青光大盛,徑首握住元始揮來的拂塵塵絲!
通天掌心青光與玉虛白光激烈碰撞,塵絲與掌心摩擦處迸發出億萬點金紅色星火,星火濺落在殿門的玉柱上,瞬間將千年溫養的仙玉燒出密密麻麻的坑洞!青萍劍在他右手自動出鞘,劍刃輕挑,精準磕在拂塵柄上,“鐺”的一聲金鐵交擊脆響,震得元始手腕微麻,拂塵光刃瞬間潰散!
“元始,”通天教主側身將張凱護在身後,青眸冰冷地盯著元始,周身聖威徹底爆發,定天鍾在殿頂轟鳴不止,金光將張凱牢牢護住,“我的弟子,輪不到你來教訓。別說定光仙只是護教無罪,便是他真有過錯,要罰要懲,也只有我能動手,你若再敢動他分毫,休怪我不念三清情分!”
通天周身青光化作萬丈青龍虛影,青龍盤繞金鰲島,龍爪攥住空間縫隙,龍口大張發出震天龍吟,硬生生將元始的聖威徹底逼退!元始的玉虛仙光被青龍虛影撞得連連潰散,腳下蓮臺都晃動不止,他面色鐵青,看著通天護在張凱身前的姿態,看著那道不容侵犯的背影,心中怒意滔天,卻又深知通天性情——一旦護定門人,便是不死不休。
張凱站在通天身後,望著師尊挺拔的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意。這便是他的師尊,從不在意弟子出身,只重向道之心,有人欺辱截教門人,便會毫不猶豫挺身而出,將所有風雨盡數擋下。
元始盯著通天,咬牙冷聲道:“好!好一個通天,好一個有教無類!今日之事,我記下了,封神量劫將近,我倒要看看,你能護他到幾時!”
說罷,元始袖袍一甩,不再多留,周身玉虛仙光捲起廣成子,憤然轉身離去,聖威裹挾著怒意,將東海海面劈出一道千丈深的溝壑,久久未能癒合。
待元始離去,通天周身聖威緩緩收斂,青龍虛影消散,他轉身看向張凱,眼中冰冷褪去,多了幾分溫和,抬手輕輕拂去他嘴角的血跡:“委屈你了,有師尊在,無人能傷你。”
張凱躬身行禮,聲音哽咽:“弟子謝師尊護持!”
通天擺了擺手,看向殿外數萬截教弟子,聲音傳遍全島,威嚴厚重:“我截教弟子,無需看他人眼色,但凡有人欺我截教,無論身份高低,師尊必為你們撐腰!”
定天鍾再次鳴響,金光灑遍金鰲島,鐘身的日月星辰圖案緩緩流轉,將截教氣運牢牢鎮壓。通天立於殿門前,青袍獵獵,周身清氣祥和,可那份護短的威嚴,卻深深烙印在每一位截教弟子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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