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伯拄著柺杖緊跟著蘇曉身後走進來。
蘇曉知道任伯的腿腳每逢雨雪天就會疼痛難忍。
入冬前,她特意給門房這邊加了壁爐,剛入冬,門房這邊的壁爐就已經燒了起來。
撩開厚重的門簾,一股暖意直撲面門。
蘇曉正好凍得手腳冰涼,趕緊拉了一張小凳子在壁爐前坐下。
任伯緊跟著在蘇曉對面坐下來。
“任伯,是出什麼事了嗎?我看你神色不太對。”
蘇曉記得當初買任伯的時候,牙婆說過,他沒有家人。
任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信封上封著火漆,火漆上壓的是軍驛的戳子。他的臉色比平時更沉,嘴唇緊抿,握柺杖的手指節發白。
“東家,這封信是我以前的屬下寄來的,您看看。”
蘇曉疑惑接過去,腦子來來不及想任伯說的屬下是什麼意思,利索開啟信封,展開信紙。
任伯在一旁聲音沙啞道:“北境。風寒肆虐,三個衛所同時告急。
我當年帶過的老部下,有一個做到了北境糧草道,這封信是他輾轉託驛站的舊相識送來的。”
蘇曉正在看信,信寫得很潦草,墨跡深淺不一,顯然不是一次寫完的。寫信的人沒有寒暄,開門見山只有幾行字:北境軍中風寒橫行,一營三百人病倒過半。
軍醫缺藥,柴胡。桂枝。麻黃都告罄,民間藥商趁機抬價,軍需司撥的銀子買不到足量的藥。
他聽說蘇氏製藥坊的風寒寧在清川府救了不少百姓的命,想問蘇曉手裡還有沒有貨——若是有,能否不透過糧草道,直接從清河鎮走軍驛通道運過去。
蘇曉把信放在桌上,抬頭看任伯。
半晌她才開口詢問:“任伯,我能不能問問你當年是做什麼的?為何會自賣自身?”
任伯知道,這封信只要暴露,那他的身份和過往也就瞞不住了。
不過他也沒打算瞞著東家,現在看來是時候讓東家瞭解自己的過去了。
“東家,我本名叫任繼誠,十六歲入伍,從一個普通步卒做起,在西南鎮撫司一步步升到從四品親兵營掌營副將。
三十五年前的平蠻之役,那時我還是個二十出頭的新兵,跟著老將軍深入西南密林,三個月打了七場仗。
有一次夜裡營地遇襲,我一個人扛著兩筐箭矢頂著箭雨送到前陣,身上中了三箭,硬是沒倒下。
那次之後,我從步卒被拔擢為伍長。
老將軍當場親自給我敬了一碗酒,說了一句:“這小子,骨頭是鐵打的。”
從那以後,我便在軍中小有名氣。
二十五年前山口關之戰,我那時憑藉著平日累積的軍功,已經成了百夫長。
那一仗打得最苦,守關的八百人被圍了十七天,糧草斷絕,連馬都殺了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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