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初墨認真聽他講完，然後翻開那份檔案。他沒有急著回話，先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，又翻回中間，在某一段落停了下來，認真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合上檔案，放在桌面上：“孫主任，我大概聽明白了。但這裡面有幾個條款我想先確認一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按照檔案的要求，這支‘國家隊’必須與中速體育聯合組建，對吧？”
孫主任點了點頭：“中速體育是國資背景，有豐富的國際賽事組織經驗。他們負責賽事運營和後勤保障，華騰負責技術和車手，雙方優勢互補，這是上面定的合作框架。”
熊初墨靠在椅背上，“我記得他們還搞了一個車隊，這幾年CRC成績好像不太理想，我記得好像連前五都沒進去過吧。你是說，這支‘國家隊’要多一個成員？中速體育？他們出什麼？”
“出……運營保障，這是上面的要求。”
孫主任的語速放慢了半拍，像是在挑選措辭，“另外，這畢竟是商業運營性質的比賽，國家沒有經費撥款。參賽經費需要由華騰來承擔，中速體育這邊會配合你們做好資源對接。”
熊初墨靠在椅背上，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也就是說，錢我們出，車我們出，人我們出，技術我們出，然後還要帶一個沒出什麼成績的中速體育一起玩，最後掛個‘國家隊’的牌子？”
孫主任的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嘴角的弧度己經不像剛才那麼自如了：“熊總，這不是‘帶誰玩’的問題。這是國家隊，代表的是國家形象，需要各方力量協同配合。”
“我剛拿完WTCR年度總冠軍，不需要掛靠任何‘國家隊’的名頭來證明自己。”
熊初墨的聲音不大，但斬金截鐵。
“如果國家需要華騰參賽，我們可以去。但條件必須是我們自己組隊，自己出錢，自己出人，不接受任何拖油瓶。中速體育想做賽事運營，可以去找別人合作，不用繫結我們。”
孫主任的表情終於變了，嘴角的弧度收斂了些，語氣也沉了一點：“熊總，這不合適吧？中速體育是經過總局稽核的合作伙伴。如果華騰拒絕中速體育的加入，這個方案就沒法推進。”
“那就沒法推進。”
“我們華騰剛拿了WTCR總冠軍，接下來還有計劃備戰WRC。這個亞洲賽事，我們確實沒有太多精力。所以如果中速體育的方案是硬性條件，那隻能說聲抱歉了。”
孫主任沉默了片刻：“熊總，這個方案是總局領導和各部門經過充分討論後擬定的，您作為華騰的負責人，還是應該認真考慮一下。”
“我認真考慮了。”熊初墨的表情沒變，“所以我的答覆是——謝謝總局的信任，但華騰不參與這個方案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孫主任站起來，臉上的笑容己經調整回標準模式：“那好，我會把您的意見帶回去彙報。打擾了。”
他拿起那份檔案，轉身走出辦公室，腳步節奏不快不慢，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，消失了。
辦公室的門合上之後，熊初墨拿起手機，給葉經理發了條訊息：“體育總局的人走了。中速體育想掛名蹭車，我拒了。”
葉經理回覆：“懂了。這是把我們當冤大頭了。”
一週後，葉經理坐在辦公室裡，正在整理WRC的籌備資料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條推送通知，來自一個賽車媒體的官方賬號。他點開看了一眼，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把手機轉向旁邊的熊初墨，螢幕上是新聞標題——“中速體育與天梯科技集團達成戰略合作，共同組建‘中速天梯車隊’，將代表中國出征亞洲沐塵100拉力賽。”
副標題寫著：“中速天梯車隊正式成立，目標：亞洲冠軍。”
葉經理看著那行字，罵了一句：“草，他們還真敢叫。中速天梯車隊……他們還真的把自己包裝成‘國家隊’了？”
熊初墨：“他們想叫什麼叫什麼。反正我們不參與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葉經理的肩膀，“專心備戰WRC吧。明年有得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