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應該給楚域珩一個正式的答覆了。不是關於離不離婚的答覆,是關於這半年分開之後,家裡的事怎麼處理——房子、車子、共同賬戶、還有那套沒坐過幾回的戶外桌椅。
她不想離婚的話題在出發前被提上臺面。太倉促了,感情的部分還沒理清楚,先扯財產分割,吃相太難看。
但她也不天真——她知道,這一趟去了德國,回來之後很多東西不會再一樣。
就像虎口上那道疤。長好了,功能恢復了,可傷過的組織紋理已經變了。再怎麼修復,你伸手跟人握手的時候,對方還是會摸到那道不平整的觸感。
週三下午,顧綾舒到工作室的時候,周老闆已經在裡面等著了。
四十來歲的男人,禿頂,穿Polo衫配卡其褲,身上有股淡淡的煙味。他繞著兩間訓練室轉了一圈,摸了摸懸吊訓練架的鋼管,又踢了踢地墊的邊角。
“裝置保養得不錯。客流量怎麼樣?”
“工作日每天八到十個客人,週末翻倍。會員制,年卡居多。”
“員工合同呢?”
“兩個康復師簽了勞動合同,轉讓之後可以續簽也可以解約,都跟他們談好了。前臺是兼職,按月結。”
周老闆點頭,坐下來看顧綾舒準備好的財務清單。他翻了幾頁,提了幾個問題,都是內行的問題——客戶續費率、裝置折舊率、租約還剩幾年到期。
談了大約四十分鐘,雙方對價格有了個初步的框架。
“顧醫生,你這個地段不錯,商場的人流也夠。我回去讓財務核一下,最遲下週給你答覆。”
“好。”
周老闆起身要走,手機響了。他接了個電話,臉色變了變,對顧綾舒說了句“失陪”,走到走廊裡嘀嘀咕咕了一陣。
回來之後他的態度有了變化——不是壞的那種,而是多了一層客氣中的試探。
“顧醫生,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。我剛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,說有人在打聽你這個工作室的轉讓資訊。”
“打聽?誰?”
“沒說名字,只說也是做運動康復這一塊的,問了你的報價和商場的租約條件。”
顧綾舒沒太在意。這種資訊在行業裡流通很正常,轉讓訊息掛出去之後,多幾個人來詢價不算稀奇。
“有人競爭是好事。”
“倒也是。那咱先這樣?”
送走了周老闆,前臺小孟湊過來:“顧姐,剛才有個穿西裝的人來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你跟周老闆談的時候,他在前臺站了十分鐘,問了咱們的營業時間、專案、價格表。我給他發了個宣傳單。”
“來做康復的?”
“不像。看著像來考察的。問了好多,還拿手機拍了一下門店的招牌。我問他預約不預約,他說再看看,就走了。”
小孟翻出監控給她看。螢幕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,穿深灰色西裝,面孔不認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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